“呛啷——”
金铁交鸣的锐响在狭小的密室里炸开,震得壁上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
王元霸挥刀下劈的瞬间,掌心便传来一股钻心的麻意。
陆圣的剑太快了,像一道青色闪电。
剑刃擦着刀身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更让他心惊的是剑身上传来的真气极具爆发力,竟比他苦修数十年的内力还要强上一截。
王元霸心头咯噔一下,方才的轻视被惊慌取代。
“你的内力!怎么可能?”
他仓促旋身,挥刀劈向陆圣下盘,试图逼将其退。
陆圣脚步微错,如鬼魅般绕到他侧后方。
长剑斜挑,精准点在金刀的受力弱处。
王元霸只觉手腕一软,那柄陪伴他数十年的金刀,便“当啷”一声被挑飞,重重摔在地上。
三招未过,兵器脱手!
王元霸瞳孔骤缩,身形刚要后退,却见青芒已至。
陆圣的剑对着他的脖颈疾刺而来,冰冷的剑风让他汗毛倒竖,死亡的阴影将他笼罩。
“平之,别杀他!”
林震南的大喝声响起,陆圣手腕一沉,剑势陡转。
“噗”一声响,王元霸的右臂应声而断。
鲜血如泉涌般喷洒而出,溅红了身前的石地板。
“啊——!”
惨叫声下响彻密室,王元霸捂着流血的断臂口跌坐在地,左手点向肩头几处大穴。
勉强止住血势,看向陆圣的目光里满是惊惧。
“林平之!我是你亲外公,你竟下此毒手!”
“狗屁外公!”
陆圣啐了一口,眼中满是鄙夷。
他上前一步抬脚狠狠踹在他胸口,将王元霸整个人踹得撞在墙角,滑落在地蜷成一团。
“给我们父子下迷烟,想要谋夺我家的辟邪剑法,你也配提外公二字?”
他不再理会王元霸的哀嚎,快步走到林震南面前,挥剑而斩。
手中的雌雄龙虎剑是青城派宝物,锋利无匹。
再辅以辟邪剑法,斩开玄铁锁链如削朽木。
“铮”的一声轻响,缠在林震南身上的粗重玄铁锁链应声而断。
林震南踉跄着站起身,迷药的后劲仍在,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陆圣搀住他站好,随即转身,长剑抵在王元霸的脖颈上。
剑刃微微用力,划出一道血痕。
“解药呢?交出来!”
王元霸盯着脖颈上的剑,忽然发出一声惨笑,笑声里满是自嘲。
“我王元霸玩了一辈子鹰,到头来,反倒被雏鸟啄了眼!”
他垂头看着空荡荡的右肩,鲜血仍在从指缝渗出。
“是我小看了林震南,更小看了你,小看了辟邪剑法。”
他左手探入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瓷瓶。
手腕一扬,瓷瓶飞向陆圣。
“这就是解药。”
陆圣接住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清苦的药香扑面而来。
他倒出一粒褐色药丸,递给林震南。
林震南接过,仰头咽下。
不过数息,便觉丹田处发生变化,原本凝滞的真气有了松动的迹象。
“有效。”
林震南低声道,陆圣点点头,长剑再次抵住王元霸的咽喉。
“带我去见我娘。”
王元霸不敢违逆,咬牙强忍断臂的剧痛,左手撑着石壁站起身来。
......
三人出了密室,陆圣没忘将被打晕的王伯奋带走。
这王家的账,得好好算清楚。
出了书房,穿过两道月门,就望见一间厢房外守着两个精壮汉子。
见到重伤的王元霸,还有其身后陆圣和林震南,这两人脸色大变。
正要出声,王元霸瞪眼摇头,让他们退下。
陆圣几人刚到门口,就听见屋内传来王夫人的哭泣声,夹杂着劝说声。
“妹妹,你别犟了。”
是王仲强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哄劝。
“这都是为了咱们王家的昌盛,只要你去劝劝林震南,让他把辟邪剑谱交出来,爹说了,咱们还是一家人,绝不为难他。”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阴狠。
“再说,你也不想平之那孩子出事吧?你若不听话,真要是闹到不可收场的地步,谁也保不住他。”
听到这话,陆圣脸色冰寒,就要一脚踹开房门。
林震南却伸手拉住他,摇了摇头,眼神里的意味很清晰。
他想听听,自己的妻子,会在王家与林家之间,做出怎样的选择。
屋内的哭泣声停了,随即响起王夫人悲愤的喊声。
“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震南待你们如至亲,平之更是你们的亲外甥,为了一本剑谱,你们竟然下此毒手!”
“要我劝震南交出辟邪剑法,休想!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帮你们做这种勾当!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好!说得好!”
林震南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踹开房门。
陆圣紧随其后,目光扫过屋内。
王夫人坐在椅子上,脸上还挂着泪痕。
王仲强站在她面前,正满脸错愕地转头看来,显然没料到这种情况。
陆圣将王伯奋丢到地上,手中长剑直指王仲强,声音冷得像冰。
“二舅,请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王仲强的目光看向门口,整个人如遭雷击,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爹王元霸捂着淌血的断臂,脸色惨白如纸。
大哥王伯奋像条死狗似的被陆圣拎在手里,脑袋歪着不省人事。
林震南父子站在中间,前者气息微弱,腰杆挺直。
后者手持长剑,眼神冷如冰块。
“这、这是!”
王仲强声音发颤,瞬间反应过来。
计划失败了,林震南父子不仅没被控制,反倒反过来制住了王家的核心人物。
他自己的三流武功,在林震南面前根本不够看。
冷汗顺着他的脊梁往下淌,王仲强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
“平之,好外甥!”
“这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方才是我一时糊涂,才说那些浑话,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动刀动剑伤了和气呢?”
屋内的王夫人已是泣不成声,看清门口的情况后,她快步跑到林震南身边,紧紧抓住他的胳膊。
“震南,你没事吧?平之,你也没事!”
她的目光掠过王元霸时,刻意别过脸去,连半分多余的话都不愿说。
只要丈夫和儿子平安,对她而言就是天大的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