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同错的世界。
三川镇,顾名思义三川入海之地,这是一处临近大海的城镇。
从高处俯瞰,可以惊讶的看到,一望无际的平原之上,一座大山突兀的拔地而起,屹立在这片土地上。
就好似一颗钉子,定住了大地的命脉,高耸入云。
以其为圆心,一栋栋低矮的瓦房就像是画布上的一个个点,不断的向着外界画圆。
一直画到海边。
一直画到林间。
构筑出一片平地起高山,如巨人耸立,大地铺平楼,万民扣手的独特城镇风貌。
太阳从空中落下,远远望去,深的影子就好似那时间的指针,直向恰当的位置,扫过邻里的屋舍,提醒着人们到了该睡觉的时候。
三川镇内,一众街坊邻居也都收拾起相应的物件,回到家中,享受完晚上最后一顿餐食。
随后便回到自己的房中,等待第二天的到来。
当然这之中定然也有意外。
就比如说……
贼……
……
众所周知,旱灾这种事情一旦发生,那么波及的不可能只有一个两个镇子。
两个月前四河镇干旱的实在没有办法,请求人来求雨,防止庄家真的被旱死。
其他地方自然也都没好到哪儿去。
三川镇临近大海,这种情况倒还勉强可以自给自足。
再往里一点的城镇就不太行了,而不是所有城镇都能够找到愿意出手并且有能力求雨的求法者的。
于是饥荒,不可避免的还是发生了。
按理来说每到饥荒的时候,赈灾也都是一个合格的地方政府应该做的事情。
但如今的朝廷哪里会去管这些?
至于当地的地主他们还巴不得看到这样的场景,正好能低价收更多的地,然后让其中一部分强壮的,擅长耕种的成为自己的佃户,增加自己的资产。
因为其他连地都没有,饭都吃不起的人怎么办?那自然是他们该死,哪儿死哪儿去了。
于是上万的流民就好似烟花一般四处流窜。
各种响马盗贼自然也是遍地开花。
而这样的风不可避免的也还是吹到了三川镇。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黑夜就代表着威胁,而对这些人来说。
夜深人静,正是工作时……
……
此时一处寻常人家的屋舍当中。
这个浑身上下都黑布裹的严严实实,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向外透出几分精明之光的飞贼听着自己耳边卧室内隐隐约约传到耳边的鼾声。
黑色口罩之下,嘴角简直要咧到耳后根。
看着自己面前的柜台,他不禁微微搓了搓手。
飞贼名为张三,原本是一个在三川镇往内的一些镇子里流窜的乞丐头目。
此前一直做的也就是受到雇佣去打压别人的店铺,就杀一杀那些打关系会看着碍眼的人,贩卖贩卖人口卖不掉的采生折割自己赚钱之类的小事。
至少在他看来,相比于他认识的那些表面上光鲜亮丽,但实际上一动起手来死去的人便高达几十上百乃至于上千的达官显贵,自己做的这些确实已经算是非常小的事情了。
不过可惜就是这样小的活计都让他弄丢了。
前段时间饥荒,普通人没钱,那这个店铺一类的基本上都也刮不出什么油水来了。
再加上流民的数量激增,山贼之类的抢他活计的人也就越来越多。
内卷严重,于是他原本的雇主就觉得他这边每次出手的要价都太高。
直接给他压价到原本佣金的十分之一还说什么要干干,不干滚,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外面嚣张惯了的张三,没有钱的情况下哪里经得住这么羞辱?
愤怒之下的张三直接给那家伙抹了脖子。
这么一波也彻底让他在自己原本的地盘那边被完全封杀。
他手底下的那些个小弟一类的都是为了钱财才跟着他,如今没有钱之后自然是鸟兽散。
张三这才无奈,一个人也当不上什么强盗只能凭借自己早年间练来的偷窃手段,当个飞贼勉强度日。
不过流民四起的时节,各地的同行实在是太多了。
贼人一多,戒备也就越发森严,他实在没有好的下手地方,这才一路东拐西拐来到了此处三川镇。
回想起自己过去过的日子,再对比这段时间的生活,张三一阵咬牙切齿,但当他将这人家储存钱粮的柜子打开。
看到里面的铜钱碎银的时候,笑容便重新爬到了他的脸上。
“听说三川镇这边还没有什么人家被盗窃的流言传开。”
“甚至都没听说有什么强盗在这边劫掠。”
“果然如此,仅仅只是寻常百姓家便如此有钱。”
“那么后续踩点的几个店铺岂不是更富裕?”
张三咧着嘴不断的将面前的银钱往自己身上塞,一边塞还一边畅想着未来。
“偷了这一波,说不定我就可以直接东山再起了。”
一想到自己未来能够重新回归,曾经那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想玩女人玩女人,想杀谁就杀谁的美好日子。
张三整个人都不禁激动的有些发抖。
将所有的银钱都装进口袋之后,轻轻掂量了一下,听着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耳边轻微的响起,张三嘴咧的更深了,转身就想要离开。
可刚刚走上窗户台,不知为何一阵阴风便吹得他浑身一抖。
下意识的一个问题浮现在他的心头。
“话说三川镇这么富裕,为什么就是没有飞贼和强盗来这里劫掠呢?”
“是啊,为什么呢?”
……
“噗通!”
莫名的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
卧室之内鼾声骤然停止。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猛然传来。
但随即响起的便是一阵长舒口气的声音。
“呼~”
“没事,孩子没丢,家里的钱也都还在。”
“应该是屋外有风把什么东西吹落到地上了。”
“那要不出去看看?”
“看什么看,大晚上的不嫌费灯油啊?这有什么东西,明天早上再看也一样,睡觉,睡觉。”
急促的脚步声再度响起,随后再度回归寂静。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一道身穿青衣的身影拖拽着一具干尸,看了一眼屋舍内重新发出呼噜声的房屋,身影完全消失在夜幕当中……
“夜晚可不只是盗匪的主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