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混终究是要还的。
有些事情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今天的高浩光一如往日的那般经历了一天的修行之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双眼微闭。
意识几乎瞬间便陷入黑暗。
只是这个早已经历了数十次的过程，今日却出现了一抹熟悉的变故。
一道金线缓缓顺着灰发少年的眼缝，照入他的识海。
几乎是瞬间，他便好似意识到了些什么，双眸缓缓睁开。
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然从平躺的状态转换，重新顶天立地。
他的前方赫然是一道他无比熟悉的身影。
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再次相见，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就这般隔空对视。
明明白天训练的时候，高皓光的心情还因为日复一日听到对方进步的消息而莫名紧张，心中压力山大，他以此作为自己的动力，努力训练。
可此时此刻，真正站在此处
此时此刻真正直面对方，他反而发现自己的心竟莫名平静了下来。
甚至……
莫名……
有些期待？
同样期待的自然还有他对面的布错。
“这一刻我已经等待多时了。”x2
几乎是瞬间，一高一矮两名少年看清了各自眼中向外勃发的意志。
此时此刻，无需言语。
他们隔空伸出的手，如剑般指向对方的法符，早已表明了各自的意志。
灿金色的三真借宝符在空气中碰撞。
刺耳的爆炸声中，视线集中在爆炸的原点。
目光没有质量，但此刻的相碰却好似爆发出了个最为震彻人心的声响，
撕裂心灵的界壁，将声音直接传入灵魂的最深处！
“请！”
“来！打架！！！”
……
“碰！碰！碰！碰！碰！”
这里是最华丽的开局！
从第一张法符汇聚的碰撞时开始。
繁杂的法力造物瞬间化作风暴，席卷整个赛场。
硕大元宝、成串铜钱、锐利金剑铺满整片长空，澎湃法力迸射出万千光华。
无数金光灵物似游鱼一般，于高空肆意穿梭、狂舞飞掠，在这片立体交错的战场里来回疾驰。
前后左右，天上地下。
以两道对峙的身影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每一寸空间尽数化作厮杀的疆场。
二者都竭力寻找着一切可以进攻的角度，想要在密不透风的法术封锁之中，撕开出一道哪怕微不可查的破绽。
不过在这梦境竞技场，相同的素质，相同的法力，相同的法符基础之下任意一点进展完全可以算得上弥足珍贵。
绚烂激荡的法术余波，早已将数百米范围内的林木摧成一片废墟。
漫天弥散的金光，即便隔着数十里之遥依旧清晰可见，如同漫天烟火接连在天际炸开，上演一场极尽绚烂的盛景。
汹涌磅礴的法力宛若骤然炸裂的烈阳，狂暴的冲击波横扫整片林间，给原本暗沉的天幕镀上一层夺目的华彩。
璀璨耀眼的金色辉光倾泻而下，将幽深晦暗的整片山林彻底浸染。
一次次激烈的法术碰撞，奏响如同盛大节庆一般华丽的战曲。
席卷而起的狂风猎猎吹拂，将一黑一灰两道身影的衣角吹得剧烈翻飞。
但任凭金光洪流肆意肆虐，却始终没有一道光辉，能够侵入一高一矮两道身影三丈之内。
可哪怕是严苛的平等，只要存在半点差距，在时间的拉锯之下也总会生出一丝微弱的偏向。
方圆百丈这场金光盛宴，肉眼可见地向着一侧缓缓倾斜。
骤然之间，一柄灿金色长矛划破长空，划出一道笔直耀眼的光痕，穿透层层法术屏障，在灰发少年的脸颊上，撕开一道长长的血线。
殷红的鲜血顺着侧脸缓缓淌落。
环绕在二人四周僵持许久的法术攻防，终于如同山体崩塌一般，无可避免地骤然溃败。
金色的光辉朝着灰发少年急速收拢，层层光晕圈出一道巨大圆环，将他笼罩其中，宛若琥珀之内困缚的虫豸。
血水顺着下颌缓缓滴落，坠在泥土之上，绽开一朵点点红梅。
血光映入眼中，黑发青年的脸上不由得扬起一抹狂放的笑意。
可无论是他，还是对面的高皓光，谁都没有开口言语。
不过双方都知晓，这场纯粹法符上的较量，是布错赢了！
……
疯狂的宣泄着法力抵抗着周围什么布错攻势的侵袭，高皓光皱眉扫视四周，看着面前某人，面上露出几分淡淡的不爽。
哪怕知晓自己输了这一局，他也没有任何坐以待毙的想法。
既然守不住！那就干脆不守了！
汹涌的法力宣泄，一道道三真绽放出绚烂的火花！
铜钱！元宝！金剑！汹涌的法力汇聚在他的面前，竟是硬生生轰出一道笔直耀眼的金色光道。
瞬间冲破面前围拢而来的一道道法力造物，将其轰得粉碎！
金色的光芒化作洪流，直直地冲击布错的面门。
对此，他自然毫无惧色！
既然想要比拼大招对轰！那我就跟你比个够！
同样倾尽修为凝聚法力，掀起最为狂暴的洪流，迎面悍然对冲。
汹涌的暴力几乎瞬间摧毁了面前奔涌的洪流。
金色的光芒几乎要覆盖整个视野。
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的嘴角高高扬起，不过却没有丝毫放松警惕，一双眼眸几乎瞬间便注意到了不知从何时绕到一旁自金光当中冲出的灰毛身影。
视线瞬间便落到了其手中握着的金色长剑之上。
看着其手中长剑下劈，狠狠撕裂汹涌翻腾的法力造物洪流。
锋锐的剑锋直指自己的侧脸，呼啸而来的劲风刮得他面庞都不禁隐隐作痛。
让人下意识想要闪身躲避！
不过！
布错：“我避他锋芒？！！”
面对直冲面门的剑锋，他几乎毫不犹豫转身，抬手，蓄力！
金色的法力瞬间包裹他的右手，裹挟着汹涌的力量，对着少年手中的金剑悍然拍下！
“轰！”
刺耳的震荡声骤然炸开，金剑直接被他一掌硬生生拍碎。
黑发青年眼底泛起一抹狂放的笑意。
只是还不等这笑容散开。
面前少年的身影便在他的眼中越放越大，伴随着那道身影一同放大的还有一颗越放越大的拳头。
高皓光这家伙手中兵刃被拍碎之后竟是丝毫不退！
矮小的身影欺身而上，竟是硬生生破开层层围绞而来的法术灵光。
五指骤然紧握成拳，裹挟千钧力道，沉重的一拳狠狠砸在布错的脸上！
“碰！”
一拳重重砸在鼻梁之上，当即鼻血喷涌，糊满半张脸颊。
嗅觉突然被血腥气填满，即便是布错神色也不禁微微一滞。
不过对面的高皓光可不会因此而停止进攻。
悍然一脚落下！
强烈的危机感直冲心头！
仅仅瞬息之间，布错便猛然回神，同样攥紧拳头，一拳悍然迎上。
“砰！”
鲜血与骨鸣同时炸开！！！
粘稠的鲜血粘在指尖，鼻腔当中也是刺鼻的血腥味。
看着面前之人面上的血红，感受着自己手指之上的黏腻。
此时此刻的二人胸中似有什么开关在此刻绽开！
四目相对！
嗜血的笑容洋溢在二人的面庞！
……
过去的布错其实一直不是很能理解明明心情与想法这回事，往往像揉进雾里的光，即便依靠繁杂的语言都不一定能抓住清晰的轮廓。
想要真正读懂一个人心里的褶皱，绝大多数时候往往还需岁岁年年的相伴，用日子慢慢焐，用心细细品，才能嚼出几分真意来。
这是一场简简单单的战斗，如何能够摸得清如此复杂的问题？
只有亲身体会之后，他这才了解，那些难以用言语表述的想法与感受，其实早已刻录在血与骨当中。
想要表达纷乱的心绪，计划述说复杂的想法？
其婆婆妈妈的长篇大论哪里比得上一场痛痛快快的厮杀？
一切的念想全在拳头的碰撞里，清清楚楚！
……
法符的修行之上，毫无疑问是布错取得了优胜。
由他的法力构成的金色的法力洪流依旧在天边流淌。
为这早已被此前的战斗化作一片废墟的树林提供一份额外的照明。
好似舞台之上的聚光灯，照亮战场的同时还为这被战斗波及摧毁的树林盖上一层金色的幕布。
而在这这最绚烂的幕布之下，无数聚光灯的环绕之中，衔接着的的却是最为野蛮最为血腥残酷的厮杀！
肉体与拳头相交，筋骨与筋骨互撞。
肉身碰撞发出沉闷厚重的轰鸣，宛若上古雄浑战鼓，在这片无人惊扰的梦境里，肆意宣泄着最原始、滚烫的厮杀战意。
拳、脚、膝、肘、肩、颅……
周身每一处肢体，每一缕绷紧的肌肉纤维，此刻尽数化作震颤心神的乐器。
在血肉筋骨交织的交锋之中，奏响一曲直透魂魄的狂烈战歌。
二人之间不曾吐出半句言语，可心底翻涌的执念与战意，早已冲破躯壳壁垒，直抵彼此灵魂深处。
灰发少年抡起一记重锤般的重拳，狠狠砸在眼前青年的腰侧，一阵类似肝胆震颤碎裂的闷响骤然在空气之中炸开。
“关于此前的事情，我要向你道歉。”
黑发青年面容因剧痛瞬间扭曲，攻势却没有丝毫迟滞变形。
一记势如重炮的侧踢骤然踹向高皓光的小腹，以此给出最为沉重的回应，碰撞轰鸣如战鼓擂动，在天际隐隐震荡。
“这个，你师姐已经和我说过了。”
“不！”
高皓光嘴角溢出鲜血，眼底的光芒却依旧锐利明亮。
双脚在地面刮出一道漫长的沟壑，身子并未被这一脚直接震飞。
他猛地探出双手，死死攥住对方的脚踝。
双臂猛然发力，那身形远比他高大的黑发青年，竟被他硬生生凌空提起。
如同抡起一柄巨锤，高皓光攥着对方，狠狠向着地面猛砸而下。
血肉身躯划破空气，拉出近乎音爆的尖锐啸响，狂暴的力道并未因流淌的半滴鲜血有分毫衰减。
“她是她，我是我。”
“我的过错，让师姐代替我道歉就已经很糟糕了。”
“要是我因为这个什么都不说，那岂不是更加恶劣了？”
“砰！！”
沉重的撞击声轰然炸开，尘土碎石漫天扬起。
高皓光打算顺势再如法炮制，双臂猛地再次使劲，却发觉对方的身躯竟纹丝不动。
烟尘缓缓散去，只见面前的黑发青年不知何时已经双掌微微弯曲，双掌撑住地面，竟是硬生生扛下了这一记猛砸。
此时的他十根手指深深戳进泥土，十指、双臂、腰腹、双腿……全身各个部位都在此刻，骤然发力。
整个人好似一张崩起的弓弦。
下一瞬间高浩光便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巨力反倒顺着那被攥住的脚踝传导到自己的手臂。
一时不察竟是被这股力道反向提起。
四目骤然相撞。
灰发少年刹那间便洞悉了对方的意图，可终究还是慢了半分。
即便在半空中连忙松手布错的腿，这条腿依旧如同钢鞭般扫至他的腰间。
恐怖的巨力之下，那并不算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块被猛力掷出的巨石，顺着一道凌厉的弧线腾空飞起，重重砸落向地面。
腰间肋骨断裂的声音几乎和闷响练成一体！
“你小子还挺有担当，不错，那你的道歉我就接受好了。”
“不过这顿打还是少不了。”
可就在落地的刹那，高皓光顺势就地一滚，借着凌空旋身卸掉大半冲击力。双腿重重踏在地上，巨大的力道骤然迸发，脚下泥土轰然塌陷，踩出一处深深的凹坑。
他脚下猛地一蹬地面，借反冲之力身形如出膛炮弹，径直朝着尚且倒立在地的黑发青年猛冲而去，狠狠将对方撞飞出去。
“巧了！”
“我想揍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骤然冲撞在一起，宛若两只翻倒滚落的葫芦，顺着遍布碎石的地面疯狂翻滚撕扯。
矮小的身影被硬生生压在身下。
“碰！！！”
沾染着鲜血的拳头重重砸在鼻尖！鼻血狂喷！
“碰！”
“碰！”
又是两拳狠狠的砸在眼角，熊猫的形象跃然脸上！
“碰~”
“咖嚓~”
狠狠一脚落下。
鼻血眼泪狂喷，五官皱成一团，尖叫声划破长空……
布错的面上洋溢起笑容。
“巧了！”
“我也一样！！！”
“这一脚，我可是等了好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