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高皓光这边心中无数神兽奔腾而过。
而对此而，另一边，四河镇。
布错这边呢？
他此刻躺在床上，整个人笑得就好像是一只蠕动的蛆。
嗯……
这个形容听起来有点怪，但大致如此。
“啊哈哈哈哈哈——”
“臭小子，傻了吧，想不到我还会有二次打击吧？！”
“就是有点遗憾，看不到那家伙现在的表情。”
“不过总的来说，这次也算是大仇得报了。”
“大仇得报啊！”
正如高皓光那边隐约领会的那样。
布错能咬牙撑到现在，从不是为了什么宏大的大局，更无关未来的生死存亡——支撑他的，不过是最朴素也最执拗的念头：报仇。
报高皓光当初那记“碎蛋”之仇。
说起来这理由确实有些“俗”。
比起杀亲之恨、天下大义或是锦绣前程等等努力的理由，他这点执念，甚至算不上多正经的目标。
可事实偏偏就是如此，毕竟——谁规定人非要为了“大方向”才肯坚持？
最初遇见高皓光时，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只想攥住力量，然后去看看这广阔的世界。
可自从和高皓光打了第一架，他的目标就彻底偏了。
三真法门的格斗招式太损，每一次交手，都像往布错心里的火塘添了把柴，火气一层层堆得老高。
前几次他还能强压着性子保持平常心，到后来是真的打上头了，哪怕从对战里退出来，现实中的火气也半点没消。
就为了“报仇”这两个字，他主动加了原本不算重的训练量。
梦境中一次次找高皓光挑战——输了——爬起来再打——再输——就再接着上……
往往打到天快亮，醒来之后火气还没散，转身又钻进训练里。
日子一天天过，这样的循环渐渐成了习惯，习惯又慢慢变成了本能。
而随着本能深入骨髓，他的耐受度、身体的阈值，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拔得极高。
后来为了报仇的目标，停止针对高皓光，但又遇上赵炎，在对方的激励下，这阈值更是往上跳了一大截。
这玩意就像从小学到初中，再稳步迈入高中，一层一层往上递升。
到最后，哪怕清晨不到六点就爬起来训练，夜里学到十一点才睡，他也早习以为常，就像在家养成的习惯，想改都难。
没有伟大的初衷，没有周密的计划，这一切，不过是一场简单的报复行动，一点点积累出来的偶然。
讲真的，从一个现代人的角度。
而且还是从一个现代走过大学生涯的人的角度。
如果真的只是以能够看到、感受到自己的进步，想要拥有更多的力量，想要去看一看这个世界为目标。
布错他还真不一定能坚持下来。
这就和当年他大学刚毕业，家里人问他要不要去毕业旅游一样。
确实看看社交平台上那么多美景，那么多人出去玩，心中确实有相应的冲动。
真的到了时日，躺在床上刷手机的各位又有多少真正愿意起身？
说是只要能够看到数值上的提升，不能够继续坚持下去，但真要一个游戏卡关卡，上个十天半个月，我有几个能保证自己忍住不弃坑？
为了那些所谓伟大的目标去进行所谓的坚持本就不是寻常人所能做到的。
未来，通过如今习惯性的努力与训练，一点一点获得力量的布错，说不定会有为了所谓伟大的目标去坚持的那一天。
但最起码，不会是现在……
笑累了，布错疯狂扬起的嘴角，这才有逐渐平息的趋势，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整个人依旧难以避免的神游太虚。
“哎，讲真的要不是高皓光那小子最后提醒，我还真不一定会想起来再来上这么一脚。”
“嗯，报复灰毛仔的计划是高皓光定的！”
“也不知道那家伙知晓了这些会是一个怎么样的心情？”
“话说我要不要去提醒他一下？”
“总感觉这么做他应该会很难受……”
“嘿嘿嘿嘿，那就决定了，等下就这么做！”
……
“阿秋！阿秋！！！”
气得实在睡不着，等了半天，又没被拉进梦境当中，只得起身坐在桌前的高皓光伸手揉着自己的鼻子，恨恨的咬着牙。
“可恶~”
“一定是那家伙在念叨我。”
“说不定又是在盘算着该怎么揍我！”
“不对，就那龟卵的性格，不是不一定，是肯定！”
“不行！”
“绝对不行！”
“就那龟卵的行事风格，绝对少不了找我练拳。”
“下次我要是还打不过，绝对还有下一次，下下次乃至于无数次！！！”
“那家伙能练，我也行！”
“等我再次占据上风，我一定，一定要好好的修理他一顿……”
挑灯夜战……
所谓坚持的理由，往往就是这么简单的东西……
……
坚持与努力的接力棒就此传下。
不过对此，布错这边自然是不可能知晓的。
他躺在床上经历了一番如同活蛆一般的阴暗爬行之后，整个人也终于是逐渐老实了下来，从床上缓缓坐起身来，不过一双眼睛依旧闪烁着淡淡的光辉。
虽然过程稍微扭曲了一些，不过总的来说通过高皓光，布错也确实明悟了自己前段时间一直坚持的理由。
但这不意味着战斗结束，报复的目标达成之后，布错就没有事做。
不要忘了，为了击败高皓光，他已经做了许多的事情。
学习武功，拜赵炎为师，练习法符……
最开始拼命练习的目标确实是为了击败灰毛仔。
但自从这些成为习惯成为生活的一部分之后，他前进的目标就再也不只是战胜高皓光那么简单了。
好不容易从赵炎那边获得的忘川术院传承，要不要尝试一下学习？
好不容易在竞技场内学习的法符技巧，要不要尝试在现实当中复现？
和自己家的那个便宜师傅打了那么多场，这才磨练出的对于血身的使用技巧，他忍心就此束之高阁？
好不容易练来的一身拳脚功夫，怎能不配一个强大的法身？
相处已久的老师未来即将面对生死大劫，怎么能不想办法出手帮衬一番？
布错的眸光熠熠。
此前为了坚定目标、击败高皓光，即便他已然击败了黄二果并从他那里获取到了一定的法力，身体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强化。
甚至明显感受到了自己体内的法窍，他也依旧没有展开修行。
为的不就是今天，大仇得报？！
既如此，大功告成，气如破竹之下，何必再等？！
布错嘴角微扬，闪烁着淡淡光辉的眼睛缓缓闭合。
凌晨时分，正是修行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