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你个龟儿子……”
“下手可真黑！”
一个头锤将对手砸懵，狠狠一脚就压在自己身上的身影踹翻，灰毛少年高皓光用力捂着下半身，缓缓站起，整个人面部扭曲。
眼口鼻五官直接移到了不该在的位置。
反观被踹翻的布错这会儿伸手捂着头，虽然额头上紫色的包缓缓隆起，脑浆都被撞得有些匀实，隐隐似乎有些脑震荡。
不过他脸上的笑容却依旧不减。
在面前顶着个熊猫眼，留着鼻血，还捂着胯下，简直狼狈的不行的灰毛仔，终于是维持不住战斗的气场，直接坐在地上捧腹大笑。
笑声传遍整个林间，在空旷的战场上四处回荡。
那笑声是那般的畅快，那般的舒心！
“小灰毛，你小子也有今天！”
对此，看到对面的高皓光一阵咬牙切齿。
一时间连胯下的疼痛似乎都没了什么感觉。
倒是有好似饿虎扑食般再度起身而上。
这次不再像是此前的那般矜持，整个人好似狗皮膏药一般，就那么贴在前者身上。
也不干别的，就用小拳拳捶他胸口。
别看那姿势像是撒娇。
“咚咚咚~”的声响不知道的还以为来了建筑工地，那力道绝对一点都不差。
布错这次也丝毫不甘示弱，也不要顺着这股力道不断的翻倒！
泥土与断草被剧烈的缠斗掀得漫天飞溅。
漫天绚烂夺目的法术光华早已烟消云散，四处翻飞的法符燃作飞灰。
那些千百次反复打磨、演练娴熟的精妙招式，尽数被二人抛之脑后。
扯头发，挖眼睛，揪耳朵，抠鼻子！
指甲疯狂乱抓！！！
开始还是法术对轰，到了中间勉强算是武林高手疯狂对碰，结果到了最后演变成了如同小孩子打架一般。
只是那一次又一次翻滚在地面上砸出的大坑，显示了二人此刻所施展的实力。
是真把这二人当做小孩子打架混入其中，哪怕是会真的死的很惨！
不知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
也不管这场厮打到底花费了多少时间。
不过总的来说，待到二人分开之时，
发丝早已被粘稠的血水，汗水以及在地面上翻滚时粘上的泥土浸透，丝丝缕缕黏在额前，甚至渗透出星星点点的盐渍结晶。
汗水与血水，既有对手的，也有属于自己的。
不过全都混杂一团。
粗重嘶哑的喘息声在林间来回震荡。
在梦境竞技场的影响之下，高皓光还想继续伸手与身旁的某人战作一团。
无论是受梦境竞技场影响的他，还是身旁纯靠自身意志的布错，都看着自己身旁仅隔一个身位的另一人。
拼命挣扎，却连动弹一根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秋风吹过这片剥离过一片又一片的大地，带起淡淡芳草的清香。
掩盖过沉重的呼吸声。
二人终于放弃挣扎，一起软软地躺在地上。
两双眼眸当中猩红的战意终于缓缓消退。
“嘶~”
于战斗中屏蔽的痛觉再度传至大脑，疯狂喘气的人顿时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人都是一阵呲牙咧嘴。
而在这阵疼痛之中，一高一矮两道身影相互瞪眼。
明明已然没有了开口的力气，那几乎要跳出眼眶的眸子早已显示了他们想说的一切。
“你这龟卵，下手可真黑。”
“说的跟你这鳖孙下手都有轻重一样！”
“那能怪我吗？还不是你这鬼地方闹的！”
“我管你这的那的！我就要揍你！”
“擦！你这混蛋果然暴露真实意图了！你打我，我也打你！”
“我打！”
“我打！”
“我打！”
“我打！”
好似小孩子吵架一般，布错与高皓光就在这里隔空瞪着眼，哪怕身子早就没了力气，这两个家伙依旧在这里较着劲！
直至良久之后，两人的情况这才勉强有所平缓。
视线逐渐平和下来。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二人也逐渐恢复了些许气力。
虽然还是不能动，但是最起码说话已经不成障碍。
就比如此时高皓光，看着自己身旁一脸宁静的躺在那里恢复力气的布错，看着眼前不过比自己大上两三岁的少年，神情之间都不禁显出几分恍惚。
遥想月前，面前这家伙在梦境训练当中还只是如同一个木桩一般站在那里笨拙地挥着拳头，连自己两招都接不下。
而现在嘛~
看似势均力敌，但别忘了布错这家伙最开始的时候可是放弃了法符优势，与他进行近战肉搏的。
而对方法符上的造诣，在数日之前便可战胜他的师兄。
要抛开一切进行战斗，他怕不是许久之前就已经被斩杀当场。
其中的变化何止翻天覆地。
此前他不是没试着猜想过，布错为了变强，究竟做了哪些苦工，进行了多少训练
可“猜想”终究是隔着一层的模糊轮廓，自己猜想是一回事，具体听说本人大致都做了些什么，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即便高皓光已经尽可能地将布错之前寻找自己时那份不要命的气劲加进自己的想象当中了。
但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对方的意志。
对方如今的实力，以及他这段时间的付出，用“非人哉”来形容，也绝对半点不算夸张……
对此，高皓光也不禁心生感慨。
而感慨之余，一个疑问也越发清晰地浮上这名灰毛少年的心头。
“这龟卵自己之前曾说，从前的他从不是能吃苦的性子，甚至称得上娇生惯养，六体不勤，五谷不分。”
“究竟是什么，能让这样一个人彻底改变，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潜力？”
“不惜赌上性命，真正脱胎换骨？”
此时的他回想起了自己坚持训练的模样，正是因为自身尝试过，这才知晓一个人的坚持究竟有多难！
“究竟是什么让他坚持至今？”
此番想法仅仅只是在高皓光脑中徘徊，并没有宣之于口。
不过一旁的布错却似乎心有所感，扭头与他四目相对。
对他露出淡淡的笑容。
对于这个问题，布错自己也曾经不止一次有过思考，回答起来自然也并不困难。
就比如说现在他就打算给高皓光解惑，身体慢慢发力……
随后高皓光便看到面前的人影扶着背后的树木缓缓站起。
看到面前布错起身，高皓光视线也随之抬起。
而此时的高皓光还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好奇的目光从他的眼中投出，在等待着某个答案。
不过对面的布错此刻却什么都没有说，仅仅只是缓缓来到高皓光的面前，向他伸出手。
然后……
“碰——”
勉强消肿的眼睛再度多了一抹乌青。
高皓光瞪着一双眼睛，整个人瞬间懵了。
看到面前这人再度扬起的右手，高皓光还是当即爆了句粗口，想要起身，但被一拳直接砸回在了地上。
因为之前休息了片刻而逐渐削减的熊猫眼在线。
高皓光：“？！！”
“卧槽，你个龟卵！”
只是灰毛仔翻骂声刚刚脱口，他的眼睛又不禁一阵暴突，一双眼睛顿时看到布错那张诡异的笑脸。
当即，高皓光的心底就不禁咯噔一声。
伸出手想要制止：“哎，你等等……”
只是话没说完，“咔嚓——”
像是骨头断裂，又像是有鸡蛋被硬生生砸在地上。
高皓光一双眼睛瞬间泛白。
世界定格，眼前的画面破碎。
灰发少年猛地开眼睛，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站起，整个人下意识夹紧双腿，面色铁青。
不过此时此刻，源自于梦境的痛感早已被冥冥中的力量驱散，没有在他的感官当中占据半分席位。
现在的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只有布错最后那张带笑的脸，以及……
“说好了，这是今天晚上的最后一次了……”
无需过多言语，亦无需其他猜测一切的想法都在这一刻昭然若揭。
对此，灰发的少年逐渐回神，夹紧的双腿重新分开，整个人重新一屁股坐回床上，想起那最后一刻某人的笑脸。
那个人一阵咬牙切齿，最终还是在牙缝中蹦出一个字——“艹”。
气急败坏的声音在空气中传播。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