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同错的世界存在着一批死而复生者,他们被称之为涅槃尸。
涅槃尸往往被分为两类:
没有求法者天赋的人复死而复生之后转化为的常尸。
还有拥有求法者天赋的人、复生之后转化而成的法尸。
两者在本质上极度相似。
前者的各种设定类似于传统作品当中的各种僵尸。
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喜阴畏光,爱食人血。
即便是最弱小的常尸,也足以冲进寻常军队里嘎嘎乱杀。
寻常枪械根本奈何不得他们,其中天赋较高的个体即便直面火炮也有不死的可能。
而若是法尸,那更是恐怖。
但凡生前有一定求法者天赋的涅槃者,涅槃之后都必然会获得涅槃者之祖——万业尸仙的赐福。
获得强大的天赋神通。
血肉化形,千变万化。
是寻常凡人绝不可能匹敌的目标。
具体的就比如此时此刻四河镇内的这只。
千变万化,能够变化各种禽兽,可大可小,身躯有堪称坚不可摧。
寻常人对上它,一个晃神怕是就会失去其踪影。
更遑论与之对抗!
不过嘛~
“这不巧了吗?这不是?”
“变身禽兽嘛!”
“这不巧了吗?”
“没人比我更懂怎么对付禽兽!!!”
四河镇某处楼顶,原本正快速奔行的黑发青年猛然在某处高楼之上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睁开眼睛,一双眼眸当中似乎有流光幻彩如同流水般闪过点点波纹,以它为中心向着四周散开。
他深吸一口气,一双眼眸当中的视线瞬间转化为无数片抖动的视线分页。
每一个视线都有所不同,不过他们的目光焦点皆汇聚一处汇聚于一道人头鸟身的诡异身影身上。
无形之中淡淡的杀气缓缓散开。
“杀了他!”
……
声音随着无形的波纹缓缓传开,瞬间传入漫天鸟群当中。
瞬间原本仅仅只是盯着张三的鸟群,目光瞬间变了。
一只只豆大的眼睛当中淡淡的绿光交错。
“噗噗噗~”
翅膀扑通的声音来回交错,在整个天空之上突然间连成一片。
杂乱的风声向着中间汇聚,隐隐之间似乎是在锁定,似乎是在部署。
如此巨大的动静即便是下方四河镇的普通居民都察觉到了异常,饶是张三的注意力再怎么被下方新鲜的血肉吸引,此刻也该发现不对劲了。
视线的余光快速扫过四周,下一瞬间周围的场景便吓得亡魂大冒。
天空之上原本还围着他快速飞行的诸多鸟儿,此时此刻就好似疯了一般俯冲下身体狠狠的向着他所在的位置冲来。
其中飞的最快的一只,甚至在他完全没来得及反应之际,已然冲到了他的近前,狠狠的撞上了他的身体。
带着巨大重量的血肉冲击,好似一击闷锤狠狠的撞在他的背部,渐渐扰乱了他的飞行平衡,看着他的身体直直的向着下方地面坠下。
如果事情仅限于此,那也还属于可以接受的行列。
鸟的身体较轻,加上羽毛的缓冲,辅以涅槃尸的身躯,即便从百米的高度下落,顶多也就是轻伤而已。
但问题是周围的鸟儿就好似疯了一样。
仅仅只是他遭受重击的下一秒便同样向着下方俯冲且使用翅膀不断的拍打着空气继续提速。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鸟儿好似接力棒一般,接连撞向他的身躯,带着他的身体快速加速。
即便他伸出利爪用力的拍打翅膀,使用爪子撕碎来袭的禽鸟,这家伙居然也完全视若无睹。
明明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但莫名的张三的心中却不禁升起一抹恐惧,隐隐约约之间,他似乎看到天上一只大手,冥冥之中向着他压来,狠狠的将他的身体拍向地面。
而他却完全无力反抗。
待到他最终即将落地之时,下落的身躯已然如同一枚螺旋的炮弹。
狠狠撞在地面的行驶路面之上。
由青石铺就的砖面竟是硬生生被砸出了一个大坑,裂纹向着四周蔓延碎石飞溅,溅起大量的血花。
巨大的动静瞬间惊动了周围四河镇的居民。
一群人探出头来观望,然后就发现了被凿穿的青石,以及一只,献出了最后一击,即便有张三作为垫背,依旧受伤不轻,奄奄一息的飞鸟。
一时间整条街上的人都惊呆了。
飞鸟凿穿厚重的青石?他们究竟在做怎么样的梦?
好在很快便有人意识到了不对。
“不对,刚才的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了那个从天上撞进青石里的飞鸟长着一张人头。”
“不对,那不是人头,那是妖怪的脑袋,那是妖怪!”
“对了,我也听说之前于教官身上受的伤似乎就是一只会变成鸟的妖怪打的。”
“是之前偷孩子的那只妖怪!!”
一石惊起千层浪。
有人意识到具体情况,只是纷繁的议论声便在周围缓缓散开。
基本上只过去了三四秒,所有人就形成了一致的共识。
“一定是有高人来了,四河镇要降了这妖孽!”
随后便有人发出疑问。
“那该死的妖怪死了吗!”
“应该是死了吧,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来,甚至还砸穿了厚厚的青石,不管是什么东西,也应该死了吧!”
纷繁的议论声传向天空,传入现场所有人耳中,传入天上的飞鸟耳内。
进入某黑发少年的脑海。
不过对此,日月布错却没有感到高兴。
因为他知晓,想要消灭涅槃尸可远没有那么简单,这一下足够伤到那家伙。
但是想要干掉那家伙还差得远……
日月布错再度闭合双目。
更加细腻,更加急促的波纹在它的周围传递。
感官延伸至大地深处。
耳朵微动瞬间连接上了地底生物的感官。
在那青石陷落之地可以明显听到什么东西挖掘泥土的动静。
“该死!我就知道,这四河镇和那三川镇一样邪门。”
“就不该贪那口吃的!”
“我才刚刚开始享受新的人生,可不能就这么死去!!!”
“得赶紧逃出这里!”
听着那自大地之下传出的声音,日月布错重新睁眼,双眼之中闪着淡淡的冷光,亦如地底之下无数双泛着幽绿色光芒的双眼。
“想跑?!我同意了吗!”
“如果是之前,你钻地里,我还真不一定奈何得了你。”
“但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刚好前段时间准备了不少东西,就让你这畜生先体验体验吧!”
他嘴唇缓缓蠕动,视线似乎穿过了大地的障壁,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看到那个正在疯狂挖掘地面的身影。
手指轻轻上抬,然后猛然挥下!
森冷的气息从他的体表缓缓散开!
“再杀!”
……
而此时,四河镇,地底……
“快挖啊,死手,快挖!”
充满惊慌的怒吼声不断传开。
漆黑深邃的地下空间里,连一丝微光都无迹可寻,唯有“窸窸窣窣”的声响在死寂中蔓延,像钝器刮擦土壁的闷响,又似细碎脚步叠着节拍,一层层撞在潮湿的岩壁上,格外瘆人。
一双细小却泛着冷光的爪子,正像锋利的铁锹般,一下下刨开身前被夯实的硬土,每一次发力都带着不容阻挡的狠劲,那道佝偻的身影便随着飞溅的泥土,不断向更深的黑暗里钻去。
此刻若有人闯进来,乍见这身影定会以为是只寻常田鼠——可再定睛细看,便会被骇得心头一紧。
那本该顶着鼠头的脖颈上,竟赫然长着一颗缩微的人头,五官扭曲地挤在一起,正随着刨土的动作微微晃动。
这家伙赫然便是被日月布错操纵飞鸟重重砸进地里的涅槃者——张三!
此时此刻张三的情况确实不是很好。
虽然从刚才的鸟形态转换成了老鼠,不过看看那皮毛之下泛青泛紫的皮肤,以及嘴角溢出的鲜血,就可以看出——很明显刚才的冲击即便对涅槃尸来说也不是那么好受。
好在这伤势虽然不轻,但也不至于完全剥夺他的行动能力。
相反,被砸进地里,深入土壤的现状,让他看到了另外一条逃跑的路径。
天上那么空旷,他的样子那么奇特,那个藏在暗中的家伙很轻易地就能够寻找到他的位置。
但地下这么黑还完全被各种泥土覆盖,外面的家伙总不可能在这里还精准定位到他的位置吧。
即便定位到了,厚厚的土层,坚硬的青石,这些都是他可以用来防御的屏障。
总不至于这地下还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拦住他的去路吧!
张三的眼眸在黑暗里闪着精光,爪子刨土的动作忽然一顿——面前的土层竟“簌簌”落下碎块,露出一个黑黢黢的空洞。
看清情景的瞬间,他当即大喜过望。
原本想逃出去,还得费大力气挖通地道,可若这地下本就藏着现成的通路,岂不是能立刻脱身?
念头刚落,张三的神情便被兴奋填满。他用那双锋利的爪子狠狠撑开洞口,硕大的人头不顾挤压,硬生生往洞里塞去。
刚将脑袋探进黑暗,正准备把身子也挪进去时——
“吱~”
一声细若蚊蚋的叫声突然钻进耳朵,张三浑身猛地一僵,像是被冻住般停在原地。
他费力地扭过头,视线猝不及防撞上一双泛着冷绿的眸子。
心头刚揪紧,待看清那身影不过是只寻常老鼠时,这人头鼠身的涅槃者才松了口气,嘴角甚至勾起丝嗤笑:“什么嘛,原来只是只小东西。”
确定没危险,他低下头不再理会,继续使劲往洞穴里挤。
可下一秒——
“吱吱!吱!吱吱吱……”
密密麻麻的叫声瞬间填满整个地底,急促得像失控的火车鸣笛,尖锐地刺着耳膜。
张三浑身一震,猛地抬头,随即瞳孔骤然收缩——
千千万万点绿光正从洞穴深处亮起,像攒动的鬼火,密密麻麻地与他的眸子撞在一起。
张三彻底僵住了,宛如一尊被钉在原地的雕像。
漆黑的地底里,连空气都似凝固,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咕咚——”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张三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
“吱!”
洞穴里的鼠群整齐地往前挪了一寸,绿光压得更近。
“咕咚——”
他又退一步,那片悠悠的绿光再度紧逼,将逃生的路彻底堵死。
到了这一刻,张三的脸上这才露出一抹绝望的神情,猛然一个转身。
大地颤抖,浪涛奔袭。
开始了!猎杀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