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同错的世界。
三川镇。
布错正在为自己此前的战斗心潮澎湃。
对此赵炎这边自然也相差不多。
非要说二者有什么区别的话,估计也就是赵炎兴奋的原因不是因为此前激烈的战斗,而是因为布错本身。
在那所谓的梦境竞技场中,赵炎确实发现自己并不能进行主观上的放水。
但经过验证,确定只要不是故意打假赛,只是降低自身实力表现,误导对手,伺机暗中偷袭,梦境竞技场是不会管的。
而正是凭借此法,他与布错至今才有了此前那番精彩的战斗。
而也正是因此,才会有他的回天血身绕后偷袭的场景。
因此总的来说,此前的战斗赵炎确实是在陪布错在玩而已。
但即便是玩,一场战斗下来,他也能够看到许许多多自己想看到的东西了。
战斗风格这种东西往往最能映照一位求法者本心。
尤其是在使用回天血身这种能够变化万千的手段之时,对于一个人的性格体现更是尤为明显。
布错这小家伙的战斗风格很是直接,正如他所选择的初始兵器长棍般堂堂正正,气势恢弘。
即便是抓到对手破绽,使用的手段也是如同巨锤般携带的大势悍然压下。
虽然其中不乏小心机,但也不失堂皇正大。
虽然有刻意隐藏的地方,但也绝对不会是那种阴损诡谲之辈。
不得不说,这就很合赵炎的胃口。
如果不是考虑到没有见到对方的真容,担心初次见面自己所看到的只是对方对外展示的面具,他真想将其直接拉到身边,按着他的脑袋磕头拜师。
一个性格和自己胃口,还天资绝伦的野生天才,这得是他们忘川术院的前辈们下面拉了多少关系才能让这么一个狗屎运砸在他赵炎的头上啊!
而这还不是惊喜的极限!
真正让他不可思议的是,自己睁开眼睛之后。
刚从梦境竞技场中回归的时候,一开始赵炎还在思考布错的事情没有太过关注自身没有太过在意。
不过等他的思绪从这方面抽离,这才察觉到了自身异常。
“什么叫做我只是睡一觉就直接吃饱了?”
“什么叫做不小心碰到的野生天才居然能抑制数千年来无数求法者,先辈都未能解决的涅槃尸的嗜血欲望?”
“这种好事真能落我赵炎头上?”
“这里面该不是那该死的万业的阴谋吧?”
这是赵炎在发现自身状况之后,脑海当中的第一个反应。
赵炎为什么要陷入沉眠状态?不正是因为此前吸收了太多人的生机,导致身体对于生机需求的阈值提高吗?
所以想要想办法去抑制吗?
不要看之前赵炎似乎吸了个飞贼的一身生机,就以为他这边万事大吉。
实际上他涅槃尸的身体给他的反馈是——完全没吃饱。
一个成年男子的生机仅仅只是勉强让他摆脱了嗜血的状态而已。
而也只有这种状态能够勉强让自身不被嗜血的本能反噬,同样也能保证自身不被吞噬生机的快感侵蚀。
不过看看那无尽岁月中堕落者们的下场便知晓,这种不上不下的状态对涅槃尸是种折磨。
非大毅力之人,绝对无法坚持。
但此时此刻的情况则与之完全不同。
身体当中没有任何额外的饥饿感,不是身体当中不缺生机,而是不会再感受到饥饿。
因为没有感受到饥饿,所以不会激发嗜血的本能,因为没有吸食生机,所以不会被快感侵蚀。
整个精神状态似乎处于最为完整、最为饱满的状态!
“这绝对不是涅槃尸祖的手笔,那家伙哪有那么好心。”
“既如此,那是我那个未过门的弟子。”
念及此处,赵炎的脑海当中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被拉进那片精神空间的时候,脑海当中浮现的信息。
“以最良好的姿态进行战斗。”
“然后将战斗经验以及精神状态反馈到现实吗?”
即便是以赵炎的心理素质,此时此刻也感觉自己被从天而降的金砖直接砸懵。
一开始的时候以为是天上掉馅饼,了解到大致情况之后以为是天上掉黄金,但现在看来黄金和布错比起来算个屁呀!
“如果这小子生在我生前的那个时代。”
脑海当中这个想法突然蹦出,原本赵炎激动的心在此刻都不禁平稳了些许。
想想到某个可能,他不禁微微摇头。
历史没有如果,即便有因果律也绝对不会允许。
把握住现在即可。
心愿既已赵炎再度闭上眼睛。
下一瞬间,他的精神便再度被拉到了某处未知的空间当中。
再睁眼就看到了某位伸手召唤出血身的少年,脸上不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虽然很想立刻开口收徒,甚至想要将自家传承直接塞对方嘴里。
但他终究还是抑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微微开口。
“不错嘛,小哥受到了那样的攻击,这么快就振作起来。”
“单单从这份勇气上,这位小哥,我就认可你好了。”
“我在这处空间里一旦打起来,就算是我也收不住我的手。”
“小哥你现在的情况想要打赢我,确实几乎不可能。”
赵炎一边说,一边伸手,同样召唤出血身。
如同此前一般,血身直接化作大刀被其握在手中,指向面前的布错。
“差距很大,但是只要有勇气,有毅力,总会有收获。”
“今晚后,只要是晚上,无论你要练多久,我都陪着你。”
“无论你有什么天马行空的想法,都尽情施展出来吧。”
“我也会尽我所能,把我会的都交给你。”
“接下来,你能学多少?通通都看你自己了。”
对此,布错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身旁的血人同样也再度化作一杆长棍,被他握在手中。
随后向前一步。
然后……
Three seconds later……
原本想像上一场一样和赵炎战个痛快,却没过几招就被突然拐弯的血刃扎了个透心凉,随后被赵炎操控的血刃从体内直接炸成马蜂窝的布错,一脸不可思议地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面前的赵炎。
“卧槽!这新手保护期过得也太快了吧!”
而对此赵炎明显也有些尴尬。
情绪有点激动了,忘记放水了。
他挠了挠头。
有些不好意思地憋出了一句。
“血身无相无形,不是真正的武器,你要学会变通。”
对此,布错刚想开口说句脏话,下一瞬间,空间破碎,化作虚无。
黑发的少年猛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用力一拳捶向床板。
“碰~”
“虽然知道差距大,但这也太大了。”
“同样的素身体素质,同样的修为,一招秒啊。”
“特么的这根本算不上打架吧!”
“我学个毛线啊!!!”
“嘶~,偶吼吼~”
伸手甩着自己捶到床板后略微发红、疼得一批的手掌,布错眼角抽搐。
不愧是曾经的大神通者,虽然你涅槃之后,因为不愿意随便吃人,实力大幅度下降。
但在战斗方面依旧强得离谱。
“娘的,我一个共享了中神通修为的都打的这么艰难,高皓光那小子在原著里是怎么赢这家伙的?!”
当然,吐槽归吐槽,布错深呼几口气之后,也算是逐渐冷静了下来。
逐渐思考起了此次战斗的失误。
或者说准确来说不能说是失误,只能说是上一场战斗的战斗惯性。
回天血身这种神通按照原著表现本身就是那种千变万化,诡异绝伦的类型。
布错之所以将血身凝结为兵器,主要还是因为过去没玩过这类东西,只能用最熟悉的事物来替代。
而赵炎可没有这样的问题。
血身本就是血液的凝结,可刚可柔。
如果对方愿意的话,完全可以做到类似于前世刺客伍六七魔刀千刃类似的事情。
像是血刃刺入体内之后如同烟花般炸开,这不就相当于把碎片埋入人体内,然后操控着四处破坏嘛?
也只是血身其中的一种应用而已。
上一场赵炎之所以和他正面硬拼,完全就是和他闹着玩。
动真格的这一招杀人是真的快。
想起此前被炸成马蜂窝时的感受,布错不只是眼角抽搐了,而是整个人的脸色都有点发青。
哪怕前段时间和高皓光的对打也让他有了一定的疼痛抗性,这种从内部被刺成马蜂窝的感受,依旧让他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不过区区疼痛算得了什么?!
如果因为畏惧疼痛而不敢挑战的话,那之前岂不是白疼了?!
大不了多试几次,总会习惯的!
猛练自然强,等待他强大之后,一切该还的都会还回去的!
“再来!!!”
……
一九零四年,七月十七日。
这一天,赵炎立下只要布错在晚上召唤,他一定会到的誓言。
他们在梦境当中交战了一个晚上。
一个晚上的时间,八九个小时打了一百多场。
平均一场也就持续几分钟。
而这还是建立在布错每次打完之后都需要躺在那里总结一番自己究竟败在哪里,并且规划下一场该怎么打的基础上的。
这玩意儿与和灰毛仔打的时候完全不是一种感觉。
和灰毛仔打无非就是拼一个反应速度,习惯了拳脚路数,双方只要拼反应,拼身体的协调度差不多也就能决定双方的胜负。
打的就是一个身体本能,脑子需要掺和进来的,其实真不多。
如果再加上金手指空间帮助回血,这一晚上下来打一场和睡了一觉真没啥太大区别。
高皓光小子要不是因为战斗的记忆影响着他白天学习也不至于那么崩溃。
但是和赵炎打的情况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前者无非就是没接住招,而后者的败因可就是五花八门了。
最开始的那一局新手体验服就暂且不提了。
就从他变成马蜂窝的那一场开始算。
就比如说第一场他就因为不了解血身千变万化的特性,结果被人捅成了马蜂窝。
第二场他也玩血身变化,一开始拿的确实是棍,但是打在手上却成了鞭子。
鞭子落在人身上还可以凝聚出流星锤的头。
流星锤的钉头刺进体内之后还可以直接变成扎人用的针。
算是在他熟悉事物的基础之上,竭尽自己的想象力进行的尝试了。
对此,赵炎也夸赞了他的学习能力。
但是有用吗?没用。
不要忘了血身是可以与使用者进行更换身体部件的。
布错一套操作猛如虎,结果伤害全打在血身身上,直接miss了。
而他自己呢?
他对于血身承伤的应用主要还是局限于对于某些伤残部位的互换。
有太多东西没有掌握,各方面实在是熟练不起来。
而这一场赵炎明显也想看看布错能够做到哪种程度
因此沿用了新手服的套路,并没有开场就是绝杀。
直到布错演示完自己在第一场战斗中领悟的所学后,这才一脸赞赏地结果了他。
而这次算是布错除了新手服,坚持最久的一次了……
因为在往后嘛,那情况就有点让人不忍直视了……
几乎就没有坚持超过一分钟的。
不同于和高皓光拳脚上的对拼,在这里他尝试了诸多战斗方式。
比如说遥控血身两面夹击,然后两面都被吊打。
血身化作飞剑,一部分用于护身,另一部分用于输出。
然后被缩小的血身直接钻进防护圈内一招爆头。
除此之外还有被变成楼房大小的血身一拳砸爆。
被血身化作的囚笼活活淹死。
全身防御的时候被压缩的血身化为高压水枪直接穿心。
可以说每打一场就可以解锁一个新的死法。
“尼玛,确定这是竞技场吗?”
“怎么感觉我是在收集战败cg呢?!”
布错在心中大骂,而看他的样子明显还是不服。
此时阳光已经照在了他的脸上,他闭上眼睛呼唤赵炎,对方明显也已经醒来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无奈,但他也只能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自己明明不困不累,但就是有些发胀的脑袋。
再想到今天的训练计划。
脑海当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某只灰毛。
“可恶!我训练了这么多,可都是为了揍你。”
“天生邪恶的灰毛仔。”
“等我变强之后,哼哼。”
心中默念着,这才无奈的翻身下床,也是时候该去吃早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