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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枯枝与马鞭

诸天:从三少爷的剑开始碎碎碎碎星123 2059字2026年05月19日 21:12

夏侯山庄。

马棚后,小院内。

听得谢流云的话,老者神色微微一变。

他颤巍巍地从凳子上站起来,

待彻底直起身子,

那个靠在墙根打盹的的老马夫已经完全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已然是一位剑道宗师。

他不需要拔剑,不需要摆出任何招式,甚至不需要刻意释放什么气势。

仅仅只是站在那里,

便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从他身上弥散开来,

顷刻之间,一股无形的压力直接将整个小院笼罩其中。

院子里那些原本还在不安地踏蹄子的马忽然安静了下来,

缩在各自的位置上,连嚼草的声音都停了。

“我见过你的剑法,的确很不错。”

再次开口,

老者的声音已经变得低沉而平稳,

与方才那嘶哑而疲惫的嗓音完全不同。

“如果老夫年轻时候遇见你,必然要与你比试比试。

可是现在,老夫这双手已经二十年没拿过剑了。”

说话间,他低头看了自己的手,轻轻叹了口气。

谢流云闻言却没有立马接话,

沉默片刻之后,才拱手道:

“晚辈此番是真心求教,

还望前辈成全。”

听得这话,

老者神情微微一变。

他抬头看了谢流云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瞬间的动容,

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心底某个早已尘封的角落。

“好,那老夫便与你过上几招。”

说完,他伸出手,从墙边的干草堆里拿起一样东西。

让人感到有些诧异的是,

老者拿起的不是剑。

而是一根马鞭。

那鞭子很长,约莫五尺有余,

鞭身用熟牛皮细细地编成,

柔软得可以像蛇一样盘成一圈。

这样一根鞭子,

平日里他大概就随手挂在马棚的木桩上,用来驱赶不肯听话的牲口。

他握着它赶了二十年的马,

挥出去的时候软绵绵的,打在马背上也只是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连皮都不会破。

可是此刻,那根柔软的马鞭握在他手中,仿佛一柄无坚不摧的神剑。

不是它变了,是握着它的人变了。

同样的鞭子,在车夫手中是工具,在剑道宗师手中,便是杀人的利器。

那根原本软塌塌地垂在地上的鞭身,随着他手腕的微微转动,

忽然绷紧了,

像是一条沉睡的蛇猛然苏醒昂起了头,蓄势待发。

谢流云见状,提起手中的树枝。

“前辈请。”

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目光沉稳。

“小心了!”

话音未落,老者已经持马鞭向前攻来。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没有多余的试探。

那一鞭挥出,干脆利落,

柔软的马鞭随着内力的灌注在空气中猛然绷得笔直,

鞭身不再晃动,不再摇摆,

带着一股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啸叫声,直刺谢流云的面门。

虽然与夏侯星剑法一脉相传,

但老者的剑法已然登峰造极。

如果说夏侯星的千蛇剑是华丽张扬的烟火,

那么老者的剑法就是深夜里的一点烛火。

安静,内敛,看似随时会灭,

可它偏偏就是灭不了,

而且你盯着它看得久了会发现,

那点小小的烛火,竟然比满天的烟火还要刺眼。

面对此等攻势,

谢流云自然不敢大意。

夏侯飞山,显然是他目前交手过的最强剑客。

顷刻之间,他想到了燕十三。

眼前这个老人的剑,或许没有燕十三的杀气那么重,

没有燕十三的剑意那么冷,

可在“纯粹”二字上,绝不输于燕十三分毫。

这是一种被岁月和苦难打磨过的剑法。

不张扬,不炫耀,每一剑都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克制和精准。

正因如此,谢流云没有立刻招架。

他站在那里,像一株生了根的老树,一动不动。

马鞭带起的劲风吹动他的青衫,

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吹得他身后那堆干草垛上的稻草簌簌地往下掉。

他的眼睛半阖着,像是在看那根马鞭,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直到那马鞭近在咫尺。

三尺。两尺。一尺。

鞭尖上那截褪了色的红缨穗已经清晰可见,

每一根散开的丝线都像是张开的、细小的爪子,朝他扑来。

谢流云终于出手了。

但见他手中树枝朝前方轻轻一点。

那一点,轻得像蜻蜓点水,像雨滴落进池塘。

没有破风声,没有凌厉的气势,甚至看不出任何剑法的痕迹。

树枝的尖端就这么随着他的动作不偏不倚地,点在了马鞭的鞭身上。

那个位置,是整根马鞭在灌注内力之后,

力道最集中也最脆弱的节点。

就像一条奔涌的大河,你堵住它的源头,它还能从别处绕过去;

你若是在河道最窄、最急、最深的地方给它一刀,整条河就断了。

于是那原本绷直的马鞭再次软了下来。

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的蛇,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硬度、所有的凌厉,都在那一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它重新变回了一根普通的马鞭,软塌塌地垂下来。

老者的方才那要命的攻势,自然也随着马鞭的低垂而彻底化解。

他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鞭子。

沉默良久,他才缓缓抬头看向谢流云,

口中蹦出一句话来:

“后生可畏,我输了。”

说话的时候,

他的语气平静得出奇,没有任何不甘,没有任何懊恼。

就像一个人站在秋天的原野上,看着夕阳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心里没有惋惜,没有遗憾,只有一种顺应天命的坦然。

“前辈承让了。”

谢流云打对着老者拱了拱手。

而后收起树枝,退后了半步。

“方才若是生死相搏,晚辈未必能胜出。”

稍稍顿了顿之后,他又开口补充道。

这不是谦虚,是真话。

老者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有审视,更多的却是欣赏。

“你走吧。”

他对着谢流云开口,

声音又变回了那种沙哑的、苍老的、带着疲惫的腔调。

“既然已经满足了你的要求,

今日之事,还希望替我保密。”

“前辈放心,您的身份,晚辈自然保密。”

谢流云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朝院门走去。

老者站在院子中间,抬头看着谢流云的背影。

渐渐的,眼中的光亮再次熄灭。

这一刻,

他又变回了那个小老头,一个赶了一辈子车的车夫。

碎碎碎碎星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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