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可以和我说一下，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了吧。”
跟随驻守军队出了猎魂森林后，父子二人在检查无碍过后便被安置在了一次临时住处，等待着武魂殿派人来了解情况。
而在安顿好以后，确认周围没人的情况下，姜傲还是忍不住好奇偷偷地问向了姜衍。
“算了，衍儿。”可还没等姜衍说什么，姜傲自己就率先放弃了问询的想法。
“若是觉得为难，就不必说出了，这或许都是你个人的机缘，只要你确认这力量对你没有危害变好。”
姜傲倒是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想法，毕竟无论如何，姜衍的这股力量终究是救了他一命。
他担忧的倒不是这股力量的来历，他更担心的是这股力量会不会对儿子造成伤害。
毕竟他成为魂师这么久以来，还从没有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能在还没获取第二魂环的时候，就挡住巅峰魂宗级别的攻击。
若是姜衍得知父亲的想法，那或许还会感叹一句父亲见识还是笑了。
遥想万年以后的霍挂，那可是在一环魂师阶段就能正面制服一名发了狂的凤凰武魂魂帝啊！
他才只是转移走一名魂宗邪魂师不算全力的一击，扭曲空间就几乎耗尽了精神力，还差得远呢。
不过，父亲的问题也没有出乎姜衍的意料。
而实际上，有关这个问题，在出手前姜衍便已经想好了说辞。
实话实说肯定不行，毕竟无论是穿越还是模拟器听起来都太匪夷所思了。
与其给父亲时间消化真相，还不如以父亲能接受的形式，将这部分事实展示出来。
“嗯……父亲你知道武魂殿一直以来供奉的信仰吗？”
听到儿子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是反问自己一个问题，姜傲先是一愣，随后立刻反应过来。
“你是说，天使神吗？难道你想说你的力量是天使神给你的？”
只不过，看姜傲那上下打量后无语的表情，仿佛在说你糊弄人也不知道找一个好借口，你看看你浑身上下和天使有一点关系吗？
姜衍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倒也差不多，只不过不是天使神而是时空之神。”
“时空之神？”姜傲看着儿子不像玩笑的表情，也不由得严肃了起来。
“你不会是被什么人给骗了吧，你是说你和一位神产生了联系？”
当然是骗你的了，哪有什么时空之神，姜衍在心里默默吐槽道。
神界倒是有时间之神，也有空间之神，这两位都是一级神。
但是时间之神太过神秘，而空间之神身为七大元素神之一，也不可能单独给任何人降下传承。
可相比于模拟器的说法，显然时空之神这个本土的说辞听起来要更可靠一些吧。
“当然没有骗你啦，实际上，我这些力量便是由时空之神降下的传承。”
更何况，就获取其他时空自己的力量而言，这万界人生模拟何尝不是一种时空的力量呢？
“实际上在我刚刚觉醒武魂的时候就获得了时空之神的力量，父亲你也知道我的魂力增长速度快得离谱，却没有任何隐患对吧。”
听到姜衍提起修炼速度这一点，姜傲也是迟疑地点下了头。
毕竟这些年来姜衍的修行速度，哪怕是一个傻子也能看出，根本不像是一个先天两级半魂师所能达到的程度。
但是姜傲和柳云烟夫妻也曾多次检查过姜衍的身体，结果是不但没有任何隐患，甚至姜衍身体素质已经超过了柳云烟。
武魂殿内也有身体素质越好承受魂环年限越高的记载，寻常第三魂师的魂环便可以承受千年左右。
这也是他们这一次，能同意姜衍获取千年魂环诉求的主要原因之一。
“难道说，你增长修为的速度变快便是这个，额，时空之神的赐福？”
面对姜傲的迟疑，姜衍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没错，而且经过我这些年的整理，我将其化作了一套十分精细的魂力运行路线。”
没错，不仅仅是天空术式的问题，就连《五宝护身法》姜衍也打算一同交代了。
其实姜衍本就打算等修为上来了，就能以他本人的开发为借口，将这套功法教给父母。
但既然已经有了所谓的“时空之神”这一出，那就干脆直接将功法也趁此机会赶紧教给父母，让他们也能快速提升魂力。
“魂力修炼的方法等我回去在教给你和母亲，这里不太方便。而有关于这一次挡下邪魂师攻击的能力，则是时空之神赐予我的另一种可以操控空间的天赋。”
姜衍看到父亲还在消化，也干脆不解释天空术式的原理了，而是直接说道：“来，父亲朝我出一拳。”
“啊？”
“来！”
见状姜傲想到当初姜衍转移走魂宗级别邪魂师攻击的场景，也不再过多犹豫了，直接向姜衍慢悠悠地出了一拳。
虽然没有用力，但是也完全足够姜衍展示能力了。
姜衍也慢悠悠地朝着父亲出拳的方向一扯，顿时原本朝向姜衍所在方向挥出的拳头，顿时顺着姜衍的拉扯延长，并且整条手臂都宛若面条一样不规则的摇摆了起来。
直到姜衍收回了术式，姜傲用另一只手捏了捏刚才出拳的手臂。
“我可将空间向任意方向扭曲，并且还能在空间中隐藏自身与飞行。”
说着姜衍在原地漂浮起来，并让姜傲亲眼见识到自己的身体隐藏在平面内，随机显露出脑袋或四肢的诡异场景。
“怪不得，只是这力量对你不会有伤害，或者透支力量什么吧？”
姜衍轻松的摇了摇头：“没有，这只是时空之神的传承。以前不说是我也没有觉醒这股力量，直到上一次获取魂环以后，我才了解到这股时空之神的力量。”
“没事就好，要不是这股力量，这一次我们恐怕就……”
姜傲得知这股力量没有伤害后也是松了一口气，但随后他想到了这一次姜衍所做的一切。
“这么说来，那名追杀你的邪魂师也？”
姜衍大大方方地承认道：“没错，已经被我解决了，而且我也是担心这股力量的暴露会引来觊觎，所以在暴露的同时也将邪魂师的攻击转移给了……”
说到这里姜衍试探地看向了父亲的表情，毕竟一个不到十二岁的孩子，接连杀人，还因为担心暴露实力便连同武魂殿的执法人员也杀害，怎么看都不对劲吧。
但出乎姜衍意料的是，父亲脸上有的只是欣慰和满意。
看着儿子小心翼翼的表情，姜傲笑着摇了摇头：“怎么，你以为我会骂你？恰恰相反，你做的很好。”
“若是没有时空之神这件事，你的力量暴露出去，排除魂环别人只会怀疑你的身上是不是会有一个强大的魂骨。”
姜傲说到这里，也有些庆幸道：“也是幸亏你的力量能伪造成他和邪魂师同归于尽，不然等待我们的反而是灭顶之灾啊！”
毕竟没人会想到时空之神的传承这种离谱的借口，一名魂师排除魂环，能获得其他力量的途径也只有魂骨了。
从野外打拼出来的姜傲当然清楚，若是怀疑姜衍身上有魂骨的消息传出去，会造成多么疯狂的画面。
到了那个时候，可没人管你是什么武魂殿还是什么宗门子弟，今天怀疑你有魂骨，明天就会举世皆敌。
就这样，父子二人就在这个临时住处待了三天，终于等到了武魂殿来人，而且来者分量十足。
这一次因为涉及到邪魂师，并且导致了一整支执法队几乎全军覆没的情况，因此是由武魂主殿的红衣主教亲自带人来处理的。
在斗罗大陆上，不论是天斗帝国还是星罗帝国，任何一座城市，哪怕是极小的城市，都有武魂殿设立的分殿，每座分殿在这座城市都是标志性建筑。
而分殿之上则是武魂子殿，子殿之上才是武魂主殿。
武魂主殿可是每座大城市才能拥有的，而在这之上的便只有两大帝国首都的武魂圣殿了。
因此，武魂主殿的魂师基本上就是武魂殿的中流砥柱了，而掌管主殿的红衣主教，更是等级高达七十级以上的强者。
由此可见这次事件的严重程度，已经到达了十分恶劣的地步。
午后，武魂殿的红衣主教踏入院门，他的身边没有跟着其他人。
姜衍站在父亲身后半步的位置，垂着眼睫，保持着呼吸平稳，他能感觉到那红衣主教在父亲和自己身上肆意打量掠过的目光。
可进来后，红衣主教反而没有了刚才那种强硬，找了个地方随意坐下，宛若唠家常一般温和。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此次武魂殿派来调查整个堕落者事件的人，西尔维斯城主殿的殿主，也是武魂殿的红衣主教，我叫哈蒙德。”
“姜傲执事，不必紧张。情况我已经听那两名执法队员说明了，此次来只是想听听你当时遇到的情况。”
“是，主教大人。”面对魂圣级别的红衣主教，姜傲还是有些紧张，“属下此次是带犬子进入猎魂森林，打算获取一个魂环。后来听到了交战的声音……”
说道这里，姜傲顿了顿，他的语速自然地慢了一拍。
但随后，姜傲还是实话实说道：“我本想带着儿子离开，但谁知道正好遇上了围堵邪魂师的执法队，于是让犬子尽快逃离后，我便加入了战局。”
哈蒙德注意到了姜傲逃离的打算，但他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看着姜傲继续阐述。
“那名邪魂师有着魂宗巅峰的修为，手段阴毒，我不是对手，只能尽力拖延，而谁知那邪魂师还带了几个大魂师级别的帮手。”
说到这里，姜傲苦笑了一下：“混乱中一名执法队员被击杀，虽然我们也击杀了两名邪魂师，但是最后执法队长还是和那名魂宗级别的邪魂师同归于尽了。”
他垂下眼，声音低了些：“是属下救援不力。”
这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时间线、人物动线、魂技对攻的因果都严丝合缝。
哈蒙德听着，指尖又重新开始叩击桌面，频率比方才略慢，像在拨算一颗颗珠子。
他没有询问当时相信的战斗情况，其实其中疑点还有许多。
比如那名执法队长的致命伤其实不多，反而是源自背后的一道攻击产生了致命的效果。
再比如根据那两名幸存下来的执法者所言，当时是有邪魂师去追姜傲的儿子，他也找到了那名邪魂师。
一个明显是大魂师级别的敏攻系魂师，竟然没能追上姜傲的儿子，反而被一击致命。
而姜傲的儿子居然只是有些狼狈的重返战场，并且沿途没有找到任何有关姜衍行踪的痕迹。
哈蒙德把这些念头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然后轻轻放下了。
他是来处理善后的，不是来翻旧账的。
那道伤的来历，可以有两种解释，一是两名魂尊在混乱中看漏了邪魂师的动作，二是姜傲有所隐瞒。
据那两名魂尊描述，当时姜傲一直在与邪魂师正面缠斗，非但没有脱身绕后的机会，反而还硬抗下了许多伤害。
而姜衍或许是有着独特的隐藏身法，那名邪魂师也可能只是倒霉招惹了一直强大的魂兽。
但无论如何，执法队长已经死了，邪魂师也死了，现场被确认过没有其他活口，而姜傲作为一个过路人不但参与了战斗，又主动交代了战斗过程，没有半点推诿。
“罢了。”哈蒙德收回目光，似乎并未深究，“无论如何，你终究是阻挡邪魂师有功。更何况你担心儿子，没有第一时间参与战斗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说说你儿子的事吧。”
哈蒙德终于看向了姜衍，十一岁半的少年，身量在同龄人中不算拔尖，但站得极直，双目清亮如溪，丝毫不露怯意。
哈蒙德忽然露出一点笑意，和蔼地问道：“你父亲说你是来猎取魂环的，我看你魂力已经达到二十级了，不知今年多大了？”
“不到十二岁，具体应该是……十一岁零六个月吧。”姜衍答得干脆。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毕竟从武魂觉醒到获取魂环，奥托城的武魂分殿有他的登记记录，一查便知。
哈蒙德眼中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可否让我亲眼看看你的武魂。”
“金纹竹，我的武魂是由孤竹变异而来。”姜衍掌心朝上，一株细竹自他手中生长而出，不过尺余高，通体碧青，竹节处缠绕着鎏金般的纹路，阳光下竟泛出细碎的金属光泽。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哈蒙德盯着那株金纹竹看了好几眼，而此时笑意比方才也更深了几分。
“看起来是良性的变异武魂，十一岁半修炼到二十级大魂师……这等速度，放在武魂城总殿也是十分优秀的水准啊。”
“有没有兴趣来武魂学院？”哈蒙德露出一副十分温柔的笑容，认真的问道，“你的资质，埋没在这里可惜了。”
姜傲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了起来，转头看向姜衍，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期盼。
姜衍知道父亲在想什么，武魂学院可是武魂殿直属，那里的资源、人脉、渠道，比奥托城这个小地方强出不知多少倍。
姜傲当然想要姜衍进入武魂学院，但姜衍却是本能的抗拒。
倒不是他对武魂殿有什么看法，也不是对身为主角的唐三有多么支持。
事实上，无论是比比东建立武魂帝国打算一统大陆，还是唐三消灭武魂殿，对于姜衍来说都没太大的影响。
就算武魂殿真的一统大陆了，靠着神力的加持成功，最后也终究会因为巅峰战力不足以统一大陆，而导致武魂帝国解散。
万年后，在日月帝国入侵的情况下，天斗帝国都能分成斗灵和斗魂两个帝国。
再万年后，哪怕成立了人类联邦，到最后也依旧是各大势力相互对峙，甚至是大陆第一的云冥也连同史莱克一同被击溃。
一个有着个人伟力的世界，哪怕出现了能压制全世界的战力，也阻止不了人们对权力的纷争。
而另一方面，虽然唐三最终代表着他的正义消灭了武魂帝国，也因此让武魂殿破灭。
但是他的行为在姜衍看来也没有对斗罗大陆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最多也不过是消灭了一个极为庞大的势力而已。
更何况，就后续来看，史莱克几乎完美承担下了武魂殿的作用。
因此，所谓的三神大战，终究不过是一场立场之争，无关对错。
可问题是，唐三那种人，真的会输吗？
作为这个时代的气运之子，即便截走他的机缘、破坏他的路径，可他进入杀戮之都后被修罗神看上，几乎是命定之事。
海神都能在那种情况下保住唐三的性命，修罗神难道会眼睁睁看着自己选中的继承人被两个一级神杀死？
一个被两位神祇同时眷顾的气运之子，姜衍不想无缘无故地站在他的对立面。
换句话说，武魂殿你能给我多少啊，让我去和一个神王拼命？
于是他低下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谢主教厚爱，只是……我舍不得父母，不想离他们太远。”
这是个很得体的借口，姜傲眼中的光芒暗了一瞬，但很快又释然。
既然是姜衍选择的道路，那一定不会是没经过思考的冲动选择，更何况他什么的秘密太多，进入武魂学院人多眼杂，也不是太好。
哈蒙德看了姜衍，面色露出了一丝遗憾，他看着姜衍，目光里有审视、有惋惜，但……没有恼怒。
作为一名红衣主教，到了他这个地步，天赋早已成为了他的桎梏。
为武魂殿培养人才反而成为了他现在的重心，因此，对后辈的包容度自然也很高。
哈蒙德微微颔首：“也好，孝心难得，不过……”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四枚图案的令牌，递给了姜傲。
“若是改了主意，随时可以持此物来西尔维斯主殿找我。”
姜傲双手接过，令牌入手颇沉，边缘刻着武魂殿的徽记。
“这次的事你处理得不错。”哈蒙德没能招揽到姜衍，随后便看着姜傲，继续道，“原本按功绩，升你做子殿执事便够了。但——”
他又看了姜衍一眼，“我想了想，西尔维斯城主殿恰好缺一名执事，你明日便可去报到。另外，赏金魂币一千，下一枚魂环我承诺，武魂殿可派人协助猎取。”
姜傲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深深躬身：“谢主教大人！”
这恩赏不可谓不重，子殿执事到主殿执事是跨了一级，更不必说那枚免费魂环的承诺。
对平民魂师而言，猎取合适魂环往往是最大难关。
哈蒙德却又转向姜衍，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缄的信，递了过去。
“这是西尔维斯王国中级魂师学院的推荐信，在西尔维斯城我还是有些面子的。不必现在就决定，但……”
哈蒙德话没有说完，笑了笑，“拿着吧。”
姜衍接过来，信封微微发烫，像是刚封好的，很显然早有预备。
哈蒙德转身往院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顿住脚步，回过头来。
“既然我来了，便不白跑一趟。日落前我还在奥托城，你若要猎魂环，记得来找我，我陪你走一趟猎魂森林。”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院子里父子二人同时怔住。
一位红衣主教亲自陪猎魂环？这等殊荣，便是主殿长老的嫡系子弟也未必能得。
姜衍知道这位主教的意思，既然现在拉拢不到他，那便从父母入手。
今日给姜傲升职，赠他魂环，再给他推荐信，桩桩件件都是人情。
人情欠下了，日后总有还的时候。
他抬起头，正对上哈蒙德回望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很温和，甚至带着长辈般的慈爱，但姜衍在其中看到了一种极笃定的从容，仿佛笃定他迟早会走进武魂殿的大门。
“那就……劳烦主教大人了。”
姜傲见状，这种情况只能替姜衍应下了。
难道还能当着七十级魂圣的面，说靠自己获取的魂环，比他陪着有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