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亥!”
安排完粮草的事,冉星河又看向了朱亥。
“在!”
朱亥也连忙应诺。
“论冲锋沙场,武卒之中,当属三弟为先!”
冉星河先给朱亥戴了一顶高帽子,然后继续说道:“剩下的人由你编为两队,做好战斗的准备。我们想要回家,少不得还要发生战斗。
另外,武器大家也匀一匀,没有长兵器的兄弟,削木为兵,再配上短剑或者弓弩。”
冉星河将冲锋陷阵的活交了出去。
“诺!”
朱亥不仅没有害怕或者怨恨,反而还有些沾沾自喜:看吧,连胸怀韬略的大哥都觉得我是最能打的!我厉害吧!
做完这些布置之后,冉星河也终于开始分析起了局势。
“诸君,秦军既然已经击败了我军,那么接下来必然会做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杀俘!”
冉星河声音冰寒地说道。
“什么?他们敢?”
朱亥满脸震惊地惊呼出声。
其他人也大都一脸不可置信。
中国古代一直有杀俘不祥的说法,这个时代虽然也有杀俘,但如今秦军俘虏了多少魏军?
就算是没有十万也有八万吧?
这些全都杀掉?
怎么可能!
又不是十万头猪!
“大哥说的没错,秦军军功爵有盈论的说法,只有砍下足够多的人头主将才能够算军功;另外,秦军前面还有着韩军主力,他们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分心看管这么多俘虏的。”
颇有战略眼光的侯翦插言道。
显然,他也不看好这些俘虏的命运。
“二弟说得对。”
冉星河赞同了一声,继续说道:“秦军杀完俘虏后,必然会以主力进攻韩军,届时韩军必败。
秦军主力压迫韩军乃至与韩军决战的时候,就是我们逃亡的机会。
我断定,秦军必然不会等太久的,说不定明天就会全军压上去。
而在秦军解决掉韩军之前,是不会花费多少精力来追杀我们这些无关紧要的残兵的,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时间,抓紧休息,补充体力,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战斗。”
冉星河给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原来如此。”
“谢冉君解惑!”
“不愧是大哥!”
……
经过冉星河这么一分析,众人都觉得有理。
就连侯翦,似乎也松了口气。
众人虽然都选择跟着冉星河,本身也并不是多么怕死,但能够活下去的话,终归是好的。
冉星河的话,无异于给众人点燃了希望之火。
他们觉得,只要按照冉星河的计划走,说不定还真的能够逃出去。
看着众人的表情,冉星河知道,这一次自己算是成了这些人真正的话事人了。
军心可用啊!
冉星河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我们虽然一定能够回家,但我们真的要这么灰溜溜的回去吗?”
冉星河用如同班主任扫视上课开小差的小学生一般严厉的目光扫过众人,恨声道:“我们可是最精锐的魏武卒啊!
秦军能赢,只是因为他们太过奸诈,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比我们强!
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我不甘心!
你们难道甘心吗?
你们难道想要回去之后被邻里乡亲戳着脊梁骨说‘看,这就是那些逃回来的胆小鬼’吗?”
“甘心个屁!”
“卑鄙的秦人!”
“有本事战场上一对一打一场啊!”
……
冉星河的话,不仅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也戳到了所有人的痛处。
他们可是魏国举国之力供养出来的精锐啊!
是父母的骄傲,是乡邻的羡慕对象啊!
他们本身既有傲气也有勇气。
如果是正面战场上战败也就罢了,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但如今他们却是被卑劣的秦军偷袭击败的,他们不服啊!
更何况,这已经不仅仅是服不服的问题了。
试想一下,以十万计的同伴都死了,就他们逃了回去,他们会被怎样戳脊梁骨啊!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而言,坏了名声、被戳脊梁骨,那可是比死亡都要可怕!
“大哥,你想怎么做,兄弟们都听你的!”
侯翦隐约猜到了什么,再次捧哏,义愤填膺地站出来代表了所有人。
“二哥说得对,只要大哥一句话,兄弟们上刀山下火海绝无二话!”
早就憋了一口气的朱亥挥了挥锤子,瓮声道。
那架势,仿佛谁敢说个“不”字,就让谁脑袋开花。
其他人的眼中,也仿佛燃烧着熊熊的怒火,都目光灼灼地望着冉星河。
“我的想法是……”
冉星河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翌日。
整整一个白天,秦军果然没有派人来搜山。
冉星河上午还在警惕,但有着午睡习惯的他,中午开始呼呼大睡,一睡就睡到了太阳下山。
众人见冉星河睡得这么香,都觉得他是镇定自若、有大将之风,心下也安定了不少。
朱亥安排了几个人警戒,剩下的人也都呼呼大睡以恢复精力。
傍晚,从熟睡中醒来的冉星河,看着正在打呼噜磨牙的朱亥,恍惚间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咕噜~”
忽然,冉星河的肚子叫了两声。
侯翦急忙拿来了干粮。
冉星河也不管脏不脏,就着充当水壶的葫芦里的冷水,将形如锅盔的糗粮艰难嚼碎。
“糗”是古代行军打仗时常见的干粮,以熟米麦制成。
吃着吃着,冉星河突然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他忍不住皱了皱鼻子,深吸了两口气,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站了起来,望向了黑暗中的秦军大营。
“秦军杀俘了?”
冉星河问道。
“今天下午,冉君睡着的时候,秦军突然驱使战俘入伊水,不入者尽数射死,入水者也大部分淹死。”
一名大小眼武卒说道。
此时正值夏季,伊水水位上涨,水量颇大,水性不好的人还真不一定能够游过去。
“更可恨的是……”
大小眼武卒的大眼瞪得老大,怒发冲冠,愤恨道:“秦军在对面的山林里竟然布置了骑兵,少数通水性者游到对面之后,又被秦军的骑兵全部杀死!”
“秦人可恨!”
同样刚刚睡醒的朱亥没忍住,一锤砸在了树干上,将一颗小臂粗细的树拦腰锤断。
其他将士此刻也都双眼通红,一副恨不得要与秦军决一死战的模样。
毫无疑问,那些惨死的降兵之中,一定有着他们的袍泽乃至亲朋好友。
秦军杀俘,不仅断了他们投降的最后念想,更与他们结下了不共戴天的死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