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城!”
越军主将扶同见驱逐吴军夺取城门的计划失败,气急败坏地下达了强攻的命令。
在他的命令下,最多也不过是穿着皮甲的越军,扛着三四十架用竹子赶工出来的简陋云梯,直接开始攻城。
很显然,扶同是想要趁着姑苏城人心惶惶的机会,一鼓作气拿下姑苏城。
“放箭!”
站在城楼上全副武装的冉星河沉着地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这是他第一次经历守城战。
严格意义上说,也是他第一次指挥人数大于一百的战斗,敌军的数量更是达到了数千人。
冉星河的手心微微出汗,声音里带着一丝他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当然了,此时他的属下们,也已经紧张到听不出冉星河的紧张了。
在冉星河的命令下,城上客串的弓箭手们射出了稀稀疏疏的二百多枝沾了金汁的箭矢。
这样的箭矢,主打一个阴毒。
在湿热的夏天,极容易引起感染。
要是射中了关键位置,更是可怕。
当然了,以这个时代的卫生条件,就算是没有抹上金汁,单是普通的暴露伤,都有可能导致感染死亡。
在这个时代,人类真的太过脆弱。
面对箭雨,越军也不是傻子,在第一批数十人被射死射伤之后,扶同很快命令盾牌兵举着蒙了皮的木盾顶了上去。
虽然盾牌的数量和面积不足以挡住所有箭矢,但至少给即将上云梯的部队挡住了大量的伤害。
再加上吴人并不以利箭出名,弓箭的材质和弓箭手的水准都很一般,金汁的感染效果也需要以天为单位的时间才能发挥效果,所以越军即时战斗力的损失并不大。
守军又继续射了三四轮,总共射死了不到一百越军,越军的云梯便已经被扛到了护城河前。
姑苏城是有护城河的,而且还是很深的活水。
不过,越军显然也做了充足的准备,前面的士兵直接将云梯一横,铺在了护城河两岸,就成了一个简易的独木桥,很多都是光着脚的越人,竟然能够在独木桥上健步如飞,迅速地冲向墙边。
只是,就算是他们冲得再快,也无法改变士兵大面积暴露的现实,且随着距离的拉近,吴军的射击精度也有了极大的提升,箭雨交叉之下,在独木桥上呈一条线的越军受到了惨重的损失。
虽然越军也很快组织起弓箭手对城墙进行火力压制,但因为仰射以及吴军有着城垛保护等原因,他们造成的损失并不大。
在这样的情况下,等越人的云梯终于架在姑苏城墙上时,他们便已经损失了小三百人,受伤的更多。
但不管怎么说,越军总算是摸着城墙了。
不过,越军前锋的云梯,终归太过粗陋,并不像那些专业的攻城云梯一样有抓手、有合金铆钉,并不坚固,也很难抓住城墙。
“插杆,把这些云梯插下去。”
冉星河连忙下令道。
立刻,便有人拿着插杆开始推,越军则在下面拼命地扶、压。
有的云梯被他们稳住了,但也有的云梯被掀翻了,上面的人重重摔在了地上,人仰马翻,有的掉在了水里,有的当场就不活了。
“滚木!”
冉星河继续下达着命令。
在冉星河的指挥下,很快有甲士合力将粗大的滚木沿着云梯推了下去,将正在攀爬的越军连人带梯砸倒一片。
“金汁!”
冉星河并不吝啬地使用了自己的秘密武器。
金汁这种东西,在春秋战国时期应该是没有出现的,历史上的记载,应该是在宋元时期。
在冉星河的命令下,寺人们用长柄的舀子,从早已经煮沸的釜、鬲中舀起滚烫的金汁,泼向即将上来的越军。
一直渴望立功的鼯鼫甚至组织了三个寺人,用布包着釜耳,选人多的地方,一釜金汁泼下。
“啊!”
越军中传来了凄厉的惨叫。
那些被泼到头上的,溅到了眼里的,当场就失去了战斗力。
更可怕的是,这种东西不像是弓箭,可以用盾牌、铠甲防御,带着高温的金汁完全可以顺着盾牌或者铠甲之间的缝隙流下来。
中招的越军很快被烫得皮肤肿胀,满身大泡,恶臭扑鼻,凄惨无比。
哪怕是以悍不畏死著称的越军,面对这种从未见过的恶心攻击,此刻竟然也望而却步。
“该死!”
越军主将扶同看得心头火气。
“城上早有准备,看来恐怕是难以趁乱夺城了,不如,先撤军吧,等建好了攻城器械之后,再攻城!”
副将皋如劝道。
扶同犹豫不决。
这不仅仅是出于面子的考虑,更是出于对双方心气的考量。
这次越军一旦失败了,吴军势必士气高涨,守城的意志会更加坚决,攻城的难度也会极大提升。
而此时越国的情况,仍旧是以小国临大国,拖得越久,对越国越不利。一旦拖到了夫差回来,更是可能惨败。
就在扶同犹豫间,城楼上再次发出了一声欢呼。
又有一架云梯被砸断了。
看着仅剩的十余架云梯,扶同心下艰难地叹了一口气。
“鸣金收兵!”
扶同道。
越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的尸体、断梯和残肢。
城墙上,吴军将士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
“大声告诉越军,派人把伤兵带回去,我们绝不攻击救伤病的壮士。”
冉星河看着还在哀嚎的越军伤兵,面露不忍之色。
“旅长,这些背信弃义的混蛋,何不派人下去割了他们的脑袋?”
余杉颇为不解地问道。
在余杉看来,刚刚越军追杀吴军的时候,可没有一点手下留情啊。
冉星河转头,看了看这块榆木疙瘩。
冉星河当然不能说这是攻心之计,那些伤兵的哀嚎,尤其是被金汁泼了一身的伤兵的哀嚎,绝对能够让越人士气狂降。
同时,也增加了越军的医疗负担,因为在这种天气被金汁烫伤所引发的感染,绝对是致命的,越军就算是想要救治,也救不活;不救,那谁还愿意跟你打仗?
“我军或许也有俘虏在越人手中!”
冉星河随意找了一个借口。
“还是旅长想的周到。”
余杉有些生硬地恭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