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城大典的喧嚣渐渐散去,远河城恢复了往日的忙碌。
城墙加固工程在石牙的指挥下日夜不停,新归附的鹿族、羊族、兔族等族人逐渐融入,城内的药田、畜牧区、工坊一片欣欣向荣。黑爪在吸收源血精华突破六品后,又分出一半给狼族其他战士,如今狼骑队已有八人踏入五品,整体实力大涨。
但安远清楚,表面的平静下暗流涌动。
兽火殿内,青叶巫将破译后的兽皮卷摊在石桌上,眉头紧锁。
“首领,这卷轴里除了记载源血精华和破军矛,还提到了‘源血殿’的来历。”青叶巫指着卷轴上几行模糊的字迹,“按这位狼祖战将的说法,源血殿是上古狼祖麾下七十二战将殿之一,专门存放狼祖赐予部族的血脉精华和传承战技。这样的战将殿,在东荒禁区里可能不止一座。”
安远眼睛一亮:“也就是说,禁区里可能还有其他战将殿遗迹?”
“很有可能。”青叶巫点头,“卷轴末尾提到,当年天崩地裂,七十二战将殿大多损毁或沉入地底,但仍有部分保存相对完好。若能找到,或许能得到更多上古传承。”
“这可是个大宝藏。”安远摩挲着下巴,“不过禁区危险重重,这次能发现源血殿是运气好。下次未必有这么好的事了。”
“所以老朽建议,暂缓深入探索。”青叶巫正色道,“当务之急是提升整体实力。黑爪他们吸收源血精华后,狼族血脉明显纯化,若能推广到其他种族……”
“难。”安远摇头,“源血精华只对狼族有效。虎族、猫族、鹿族各有各的血脉特性,强行吸收反而有害。除非能找到对应的虎祖、猫祖遗迹。”
两人正说着,夜影悄无声息地闪进殿内,脸色凝重。
“首领,青叶巫,有情况。”
“说。”
“疾风营在东南方向二百里处,发现了血月教活动的痕迹。”夜影压低声音,“不是普通教众,至少是五品以上的巫,数量不明,但行踪诡秘,似乎在布置什么阵法。”
安远和青叶巫对视一眼。
“果然来了。”安远冷笑,“开城大典上没露面,我还以为他们学乖了。看来是在憋大招。”
青叶巫沉吟:“血月教擅长血祭和魂术,布置阵法无非两种可能:一是召唤邪物,二是远程诅咒。无论哪种,都对远河城不利。”
“能确定具体位置吗?”安远问。
夜影摇头:“对方很警惕,我们的人不敢靠太近。只看到几处新挖的坑洞,里面埋着兽骨和血石,排列成古怪的图案。蕙心姐辨认过,说是‘血魂引’的阵基。”
“血魂引……”青叶巫脸色微变,“这是一种追踪诅咒之术,以鲜血和魂魄为引,可锁定特定目标,千里追魂。一旦完成,被锁定者无论躲到哪里,都会被施术者感知。”
安远挑眉:“锁定谁?我?”
“大概率是。”青叶巫沉声道,“血月教三位长老死在您手上,此仇不共戴天。他们若想报复,首当其冲就是您。”
“有意思。”安远不但不慌,反而笑了,“那就让他们锁。正好我也想会会血月教的高层,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斤两。”
“首领不可大意。”夜影急道,“血魂引一旦完成,不仅会暴露您的位置,还可能削弱您的魂力,甚至影响兽火。”
“我知道。”安远摆摆手,“所以不能让他们完成阵法。夜影,你带疾风营继续监视,摸清他们布阵的节奏和规律。青叶巫,您研究一下,看有没有办法反制或者干扰这个血魂引。”
“老朽尽力。”青叶巫点头,“血魂引需要七七四十九个阵基,每七日埋下一处。若能提前破坏关键阵基,阵法自破。”
“那就双管齐下。”安远拍板,“夜影负责侦查,摸清所有阵基位置。青叶巫研究破阵之法。等时机成熟,咱们给他们来个一锅端。”
“是!”
夜影领命而去。
青叶巫也匆匆离开,去翻阅古籍寻找破阵之策。
安远独自留在兽火殿,走到温养源核的石坛前。暗金色兽火中的小金虎虚影似乎长大了些,见他过来,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
“小家伙,有人想用歪门邪道算计你主人呢。”安远轻笑道,“你说,咱们该怎么回礼?”
小金虎歪了歪头,喷出一缕细小的火焰,似乎在说:烧了他们。
“烧是肯定要烧的。”安远眼中闪过寒光,“不过得烧得有价值。血月教总坛派来的人,身上应该有点好东西吧?”
他伸手虚按源核,感受着其中磅礴的本源之力。经过一个多月的温养,源核已缩小到拳头大小,内部星辰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散发出的气息也越发精纯。与之相应,兽火的品质稳步提升,距离七品巅峰只差一线。
“再有一个月,应该就能完全炼化。”安远估算着时间,“到时候,兽火进阶八品,我的巫力也能顺势突破到七品巅峰。双七品巅峰,配合兽火化形,就算对上八品巫王,也有一战之力。”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把血月教这群老鼠清理干净。”
接下来的几天,远河城表面平静,暗地里却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夜影的疾风营将侦查范围扩大到三百里,陆续发现了七处血魂引阵基,全部位于隐蔽的山谷、洞穴或密林深处。每处阵基都由三名以上的血月教徒看守,其中至少有一名五品巫。
青叶巫翻阅了大量古籍,终于找到一种名为“净魂散”的药剂配方,可干扰血魂引的魂力传导。但炼制净魂散需要几种稀有药材,其中一味“清心草”只生长在禁区深处的寒潭边。
“寒潭……”安远看着蕙心列出的药材清单,“在禁区西南方向,距离咱们发现的源血殿遗迹不远。看来这趟禁区是非去不可了。”
“我带队去。”黑爪主动请缨,“狼族对寒气抗性高,而且我熟悉那片区域。”
“不,这次我亲自去。”安远摇头,“清心草是主药,不能有失。而且我怀疑,血月教在禁区活动,可能不止是为了布置血魂引。禁区深处,或许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首领的意思是……”虎烈皱眉。
“声东击西。”安远咧嘴一笑,“他们想用血魂引锁定我,那我就给他们来个将计就计。夜影继续监视阵基,青叶巫抓紧炼制其他辅助药材。黑爪,你挑十个狼族精锐,明天一早随我进禁区。虎烈,城防交给你,我不在期间,任何人不得擅离职守。”
“是!”
众人领命。
次日拂晓,安远带着黑爪和十名狼族精锐,轻装简从,悄然出城,直奔禁区西南。
有了上次探索的经验,这次行进速度快了许多。黑爪突破六品后,感知更加敏锐,能提前避开大部分荒兽巢穴。偶有避不开的,安远直接出手,暗金色兽火化作火焰巨虎扑杀,六品以下的荒兽基本撑不过三回合。
一路无话,第三天中午,队伍抵达寒潭。
那是一片位于山谷深处的幽潭,水面呈墨绿色,寒气逼人,潭边凝结着厚厚的冰霜。潭水周围生长着一些喜寒的植物,其中一丛淡蓝色、叶片如心形的草格外显眼——正是清心草。
“数量不少,够用了。”安远松了口气,正要上前采摘,黑爪突然低吼一声:“首领,有血腥味!”
安远眼神一凛,兽火感知瞬间展开。果然,在寒潭另一侧的乱石堆后,传来微弱的血腥气和……魂力波动。
“隐蔽。”
众人迅速藏身树后。安远示意黑爪带两人从左侧迂回,自己则带着其余人从右侧包抄。
绕过乱石堆,眼前的一幕让安远瞳孔微缩。
五名身穿血袍的巫者倒在地上,气息全无,胸口都有一个贯穿伤,显然是被利器所杀。而站在尸体中间的,是一个穿着灰色麻衣、背着一柄长剑的年轻男子。
男子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锐利如鹰。他手中握着一枚暗红色的晶石,正皱眉打量着。
听到动静,男子抬头,目光与安远对上。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下。
“星灵族?”安远挑眉。对方身上那股独特的空间波动和淡金色眼瞳,与之前在嚎风谷矿洞遇到的星灵族如出一辙。
“远河城的安远首领?”男子也认出了安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我也没想到。”安远走上前,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血月教的人?你杀的?”
“他们想抢我手里的东西。”男子晃了晃手中的暗红晶石,“我只好送他们上路。”
安远看向那晶石,感知中,晶石散发着浓郁的血气和魂力,与血魂引阵基的气息类似,但更加精纯。
“这是……血魂引的核心阵眼?”安远眯起眼。
男子点头:“看来你也知道血魂引。不错,这就是阵眼石。血月教在禁区布置血魂引,核心阵眼必须埋在至阴至寒之地,这寒潭正好符合要求。我路过时撞见他们埋设,就顺手宰了。”
“顺手?”安远笑了,“星灵族的朋友还真是热心肠。不过,这阵眼石对你应该没用吧?不如交给我,我正好需要它来破解血魂引。”
男子沉默片刻,忽然将阵眼石抛了过来。
安远接住,有些意外:“这么爽快?”
“我对血月教的把戏没兴趣。”男子淡淡道,“我来蛮荒界,是为了找一样东西。这东西,或许你能帮我。”
“哦?说说看。”
“上古狼祖的遗骸。”男子直视安远,“准确说,是狼祖左爪。”
安远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狼祖左爪?那是什么?”
“别装傻。”男子摇头,“你在嚎风谷得了源血精华,应该知道狼祖的存在。我要找的狼祖左爪,封印在寂静山谷深处,是打开上古秘境‘狼祖陵寝’的钥匙之一。血月教也在找它,不过他们的目的是用左爪炼制血魂傀儡,打开秘境夺取里面的‘蛮荒源核’。”
“而你,”安远把玩着阵眼石,“也是为了源核?”
“不完全是。”男子坦然道,“源核我要,但更重要的是狼祖左爪本身。它对我族有大用。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安远笑了,“我凭什么信你?星灵族在嚎风谷可是想独吞源核的。”
“那是长老们的决定,与我无关。”男子语气平静,“我叫星尘,星灵族‘巡界使’,负责探索诸天世界,寻找遗失的圣物。我的任务只是带回狼祖左爪,源核归谁,我不在乎。”
“巡界使?”安远挑眉,“听起来官不小。你们星灵族到底有多少人来了蛮荒界?”
“就我一个。”星尘道,“长老们打开通道后已经返回。我留下来,是为了完成使命。”
安远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道:“你受伤了。”
星尘身体微微一僵。
“虽然掩饰得很好,但你气息不稳,左肩有旧伤未愈,应该是和血月教的人交手时留下的吧?”安远似笑非笑,“以你的实力,对付几个五品巫应该不至于受伤。所以,血月教来了更厉害的角色,对不对?”
星尘沉默片刻,点头:“血月教总坛派了两名长老过来,都是七品。我杀了三个五品,但被其中一名七品长老偷袭,受了点轻伤。”
“七品……”安远眼中闪过凝重,“看来血月教是铁了心要找回场子。”
“所以,合作对双方都有利。”星尘道,“你帮我拿到狼祖左爪,我帮你对付血月教。事成之后,左爪归我,源核归你,如何?”
安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寒潭边,采下一把清心草,这才转身看向星尘。
“合作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合作期间,你必须听从我的指挥,不得擅自行动。”
“可以。”
“第二,狼祖左爪可以给你,但打开秘境后,里面的东西,我要先挑三样。”
星尘皱眉:“秘境里的东西对我族也很重要。”
“那就各凭本事。”安远耸肩,“反正没有我,你连寂静山谷都进不去。血月教现在肯定把那里守得铁桶一样。”
星尘权衡片刻,最终点头:“成交。”
“爽快。”安远伸出手,“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星尘与他击掌为誓。
“现在,先回远河城。”安远将清心草和阵眼石收好,“把血魂引破了,再慢慢收拾血月教那两个七品长老。”
“你已经有计划了?”
“当然。”安远咧嘴一笑,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他们不是想用血魂引锁定我吗?那我就送他们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
“一个假的‘安远’。”安远笑得像只狐狸,“正好,我最近研究兽火化形,有点心得。”
星尘看着他的笑容,忽然觉得,跟这个年轻城主合作,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少,比跟那些古板的长老打交道有趣多了。
两人带着清心草和阵眼石,与黑爪等人汇合,迅速返回远河城。
而此刻,远河城东南三百里外,血月教的临时据点中。
两名身穿暗红长袍的老者相对而坐。一人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手中把玩着一串骨珠;另一人身材矮胖,满脸横肉,正抱着一只血淋淋的兽腿啃食。
“血煞,阵基布置得如何了?”枯槁老者问。
“还差最后七处。”矮胖老者——血煞舔了舔嘴角的血迹,“魂灭,你说坛主是不是太小心了?对付一个刚建城的小部落,用得着咱们两个七品长老亲自出马?还布置血魂引,小题大做。”
“小心驶得万年船。”魂灭缓缓拨动骨珠,“三位五品长老陨落,源核被夺,说明这远河城不简单。那个叫安远的小子,能杀血袍他们,至少也有六品巅峰甚至七品的实力。而且,星灵族也掺和进来了。”
“星灵族那群天外虫子,敢坏我们好事,迟早把他们全宰了。”血煞狠狠咬了一口兽腿,“等血魂引完成,锁定那小子,老子亲自去把他抽魂炼魄,做成血傀儡!”
“血魂引还需七日。”魂灭淡淡道,“七日之后,便是远河城覆灭之日。”
“嘿嘿,我都等不及了。”血煞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两人不知道的是,他们口中的“小子”,此刻正带着清心草和阵眼石返回远河城,准备给他们送上一份“惊喜”。
远河城的反击,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