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城大典的热闹持续了三天。
巨象部和飞鹰部如约送来了赌注:十头披甲战象、二十只铁羽鹰、三千斤精铁、五千斤粮食。战象和铁羽鹰被黑爪和夜影分别接管,编入狼骑队和斥候营;精铁和粮食则入库,成为远河城壮大的又一笔资粮。
中小部落的使者们陆续告辞,带着对远河城的敬畏和交好的意愿离去。也有几个小部落当场表示愿意举族依附,安远让青叶巫一一登记,安排后续接收事宜。
大典结束后,远河城并未松懈,反而进入了更紧张的备战状态。
按照安远定下的计划,三个月内要完成三件事:整合新部族、探索禁区外围、研究源核。这三件事齐头并进,整个城池如同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鹿族、羊族、兔族等新加入的族人被迅速打散,按照各自特长编入农部、牧部、工部、医部。鹿云山伤势好转后,主动请缨负责药田培育,带着鹿族老弱妇孺在城东开辟了五十亩试验田,试种从嚎风谷带回来的几种耐寒耐旱的野生谷物。羊族则接管了城外的畜牧区,将岩羊和长毛牛的规模扩大了一倍。兔族擅长挖掘和采集,被石牙编入工兵队,协助挖掘地下仓库和加固城墙地基。
军事方面,虎烈从新归附的战士中挑选出三百名青壮,与原有的五百战士混编,组成新的“远河卫”。每日操练阵型、磨合战技,虎烈亲自带队,用他的话说:“练不死就往死里练!”夜影的疾风营扩充至百人,全部由猫族和少数狼族精锐组成,专职侦查、渗透、暗杀。黑爪的狼骑队则专注于机动突击和野外追击,三十头灰鬃狼加上新得的十头战象,组成了一支混合骑兵队,虽然画风有点清奇,但冲锋起来的威慑力着实惊人。
安远自己也没闲着。
白天处理政务、巡视城防、指导训练;晚上则泡在兽火殿,一边用兽火温养源核,一边尝试引导源核之力为战士们洗练根基。
虎烈是第一个“小白鼠”。每隔十天,安远便以兽火为媒介,抽出一丝源核本源,注入虎烈体内。效果立竿见影:虎烈原本就雄浑的气血更加凝练,吸收天地能量的速度提升了近五成,连带着对“势”的感悟都清晰了不少。一个月下来,他隐隐触摸到了六品中期的门槛。
有了成功先例,安远开始分批为其他五品巅峰的战士洗练。第一批五人,包括两名虎族、两名猫族和一名熊族战士。过程虽不如虎烈顺利——有人经脉胀痛,有人气血紊乱——但在蕙心配制的辅助药剂和青叶巫的巫术调理下,最终都安然度过,根基明显夯实,突破六品的希望大增。
源核在持续温养下,体积又缩小了一圈,但内部星辰流转愈发璀璨,散发出的本源气息也更加精纯。与之相应,暗金色兽火中心的迷你金虎虚影越发凝实,偶尔甚至会主动吞吐火焰,灵性十足。
“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两个月,源核就能完全炼化。”青叶巫捋着胡须,眼中满是惊叹,“届时首领的兽火必能踏入七品巅峰,甚至有望冲击八品。八品兽火,灵性化形,可离体独立作战,威力堪比七品战士。”
安远却盯着兽火中那只越来越活泼的小金虎,若有所思:“青叶巫,你说……我要是把这小家伙放出去,它能自己打架吗?”
青叶巫一愣,随即失笑:“首领说笑了。兽火化形,需以自身精神操控,如同分身。但化形后的兽火威力虽强,消耗也极大,且一旦受损,会反噬本体。非生死关头,不可轻用。”
“就当多个底牌。”安远咧嘴一笑,将注意力转回手中的东荒地图。
地图上,远河城以东、以南的区域已标注得密密麻麻:黑石山脉、嚎风谷、寂静山谷、咆哮河谷……这些都是已探索或发生冲突的区域。而地图西侧,那片占东荒近半面积的广袤区域,则是一片空白,只标注了三个字:上古禁区。
“禁区探索,该提上日程了。”安远手指敲了敲那片空白,“夜影。”
“在。”阴影中,夜影无声浮现。
“疾风营准备得如何了?”
“首批三十人已整训完毕,最弱四品,最强五品巅峰,全部精通潜伏、追踪、野外生存。”夜影语速平稳,“配备了三日份的干粮、解毒剂、疗伤药,以及首领特制的‘信号烟’。”
信号烟是安远结合巫术和草药捣鼓出来的小玩意儿,点燃后能释放出不同颜色的烟雾,在数十里外清晰可见,用于紧急联络。
“好。”安远点头,“明天一早,你亲自带队,从嚎风谷北侧进入禁区外围。记住,任务不是战斗,是侦查。摸清五十里范围内的地形、水源、荒兽分布、有无特殊资源点。遇到不可力敌的荒兽或异常,立刻撤退,安全第一。”
“是。”夜影领命,身影再次融入阴影。
安远又看向黑爪:“狼骑队随时待命,一旦夜影发出求援信号,半刻钟内必须赶到接应。”
“明白!”黑爪舔了舔獠牙,“我的狼崽子们早就憋坏了。”
“虎烈叔,城防不能松懈。巨象部和飞鹰部虽然暂时退让,但血月教余孽不知藏在哪个角落,不可不防。”
“放心,城墙上的弩机我都检查了三遍,一只苍蝇飞进来都得挨两箭。”虎烈拍着胸脯。
安排妥当,安远挥挥手让众人散去,独自留在兽火殿。
他走到温养源核的石坛前,伸手虚按。暗金色兽火感应到主人的气息,欢快地摇曳起来,中心的小金虎虚影甚至伸出爪子,碰了碰安远的手指。
“小家伙,快点长大。”安远轻笑,眼中却闪过一丝凝重。
禁区探索,是远河城壮大的必经之路,但也意味着未知的风险。上古禁区之所以被称为禁区,就是因为其中充斥着强大的荒兽、诡异的地形、乃至上古遗留的阵法陷阱。以远河城现在的实力,只能从最外围开始,步步为营。
“希望夜影一切顺利……”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三十名疾风营精锐在夜影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离开远河城,向北潜入嚎风谷,而后折向西,踏入那片被迷雾笼罩的禁区外围。
安远站在城楼上,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久久未动。
“担心?”青叶巫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
“有点。”安远坦然,“夜影是我一手带出来的,疾风营也是寨子的眼睛。折损任何一个,都是损失。”
“雏鹰总要离巢。”青叶巫望着远方,“远河城要飞得更高,这些风险,必须承担。”
安远点点头,不再多言。
接下来的三天,远河城一切如常。训练、耕作、锻造、制药……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忙碌。但核心层都知道,所有人的心都系在那支深入禁区的侦查队身上。
第三天傍晚,夕阳西下时,城楼上的哨兵突然高喊:“信号烟!绿色的!”
安远、青叶巫、虎烈等人迅速登上城楼。只见西北方向,约四十里外的天空中,一道醒目的绿色烟柱笔直升起,持续了约十息才缓缓消散。
“绿色……代表安全,且有收获。”安远松了口气,“夜影他们没事,还找到了好东西。”
果然,一个时辰后,夜影带着侦查队返回。三十人无一折损,但大多带伤,有两人伤势较重,被同伴搀扶着。不过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
“首领!”夜影快步上前,虽疲惫,但眼睛发亮,“禁区外围五十里已初步探查完毕。这是地图。”
她递上一张兽皮,上面用炭笔勾勒出粗略的地形:山脉、河流、密林、沼泽……还标注了十几处荒兽巢穴和几个可疑地点。
“我们遭遇了三波荒兽,最强的一头是六品‘铁甲地龙’,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我们没硬拼,绕过去了。”夜影语速很快,“但在东北方向三十里处,发现了一处……遗迹。”
“遗迹?”安远挑眉。
“对,像是某种建筑废墟,被藤蔓和苔藓覆盖,规模不小。我们在外围发现了这个。”夜影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碎片。
碎片呈暗金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非金非石,入手沉重,隐隐有微弱的能量波动。
青叶巫接过碎片,仔细端详片刻,眼中闪过惊色:“这是……上古符文?看这材质和纹路,至少是千年以前的东西。”
“废墟里还有更多。”夜影道,“我们不敢深入,只在边缘捡了几块。但能感觉到,废墟深处有很强的能量反应,可能……有宝物。”
安远摩挲着碎片,触感冰凉,纹路古朴,确实不像当代产物。
“干得漂亮。”他拍拍夜影的肩膀,“先带兄弟们去疗伤休息。明天,我亲自带人去看看。”
“首领要亲自去?”虎烈皱眉,“太危险了。要不我先带一队人探探路?”
“不用。”安远摇头,“既然是上古遗迹,里面可能有阵法或者机关,你们不熟悉。我有兽火预警,还有‘拟态伪装’,保命问题不大。而且……”
他看向手中碎片,眼中闪过好奇:“我对这玩意儿,挺感兴趣的。”
次日,安远带着夜影、黑爪、蕙心,以及二十名精锐战士,再次进入禁区。
按照地图指引,队伍很快抵达那处废墟。
那是一片位于山谷深处的建筑群残骸,占地约百亩,大部分已被泥土和植被掩埋,只露出些许断壁残垣。建筑风格与当代兽人的石屋木寨截然不同,更接近安远记忆中地球古代的宫殿庙宇,只是更加粗犷、高大。
废墟中央,隐约可见一座半塌的殿堂,殿门被巨石封堵,只留下一道缝隙。
“能量反应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夜影低声道,“很隐晦,但确实存在。”
安远展开兽火感知,果然,殿堂深处有微弱的、却异常精纯的能量波动,与手中碎片的波动同源。
“蕙心姐,检查一下周围有没有毒瘴或者陷阱。”
蕙心点头,取出几包药粉洒在空中,又用巫力细细感知片刻:“空气安全,地面也没有陷阱痕迹。但殿门附近有残留的巫术波动,很古老,几乎消散了。”
“看来这遗迹废弃很久了。”安远走到殿门前,伸手按在巨石上。触手冰凉,石头表面刻着模糊的纹路,与碎片上的符文类似。
他尝试推了推,巨石纹丝不动。
“我来!”黑爪上前,狼人形态全开,双臂肌肉贲张,低吼着发力。巨石微微晃动,落下簌簌尘土,但依旧没有移动。
“这石头……不对劲。”黑爪喘着气,“至少百万斤重,而且好像……嵌在地里了。”
安远眯起眼,暗金色兽火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火焰长刀。
“都退开。”
众人后退数步。
安远深吸一口气,七品战士的气血轰然爆发,火焰长刀高举,对着巨石缝隙狠狠斩下!
“轰——!”
火焰刀气劈在巨石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巨石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金色光膜,挡住了这一刀,但光膜剧烈闪烁,显然消耗巨大。
“有防护阵法!”青叶巫惊呼,“虽然年久失修,但还能运转!”
“那就多来几刀!”安远咧嘴,火焰长刀连续斩落。
“轰轰轰——!”
一连七刀,刀刀全力。巨石表面的光膜终于支撑不住,“咔嚓”一声碎裂。失去阵法保护的巨石在黑爪和几名战士的合力推动下,缓缓向一侧挪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一股陈旧、腐朽、却又夹杂着淡淡清香的气息从洞内涌出。
安远抬手,兽火化作一团光球,悬浮在前方照明。众人鱼贯而入。
殿堂内部比想象中宽敞,穹顶高达十丈,由十二根粗大的石柱支撑。石柱上雕刻着古老的壁画,描绘着一些祭祀、狩猎、战争的场景,主角都是兽人,但服饰和武器与当代截然不同。
大殿中央,是一座石台。石台上,摆放着三样东西。
左边是一柄锈迹斑斑的长矛,矛身布满裂痕,仿佛一碰就会碎。
中间是一卷暗黄色的兽皮卷,用某种黑色丝线捆扎,保存得相对完好。
右边则是一个陶罐,罐口用泥土封死,表面绘着简单的云纹。
而那股精纯的能量波动,正是从陶罐中散发出来的。
“小心。”安远示意众人止步,自己上前,先用兽火仔细探查了一番,确认没有陷阱后,才伸手拿起那卷兽皮卷。
解开丝线,展开。兽皮卷上用古老的兽人文字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大部分已模糊不清,但开头几行还能辨认:
“余,狼祖麾下第七战将,奉命镇守‘源血殿’。然天崩地裂,神殿倾覆,余重伤垂死,留此卷于后人。罐中乃‘源血精华’,乃狼祖精血所化,可淬炼肉身、纯化血脉,唯狼族后裔可用。矛为‘破军’,随余征战百年,今已残破,留待有缘。得此遗物者,望善用之,莫堕狼祖威名……”
后面字迹愈发模糊,难以辨认。
“狼祖麾下战将的遗物?”安远眼睛亮了,“源血精华……狼族后裔可用……黑爪!”
黑爪快步上前,看着陶罐,呼吸有些急促:“首领,这……”
“打开看看。”安远将陶罐递给他。
黑爪小心翼翼揭开泥封。罐口刚开,一股浓郁的血气便扑面而来,并不腥臭,反而带着奇异的清香。罐内是半罐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如同凝固的血液,却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光流转。
“真是源血精华!”青叶巫凑近观察,激动道,“古籍有载,上古强者陨落后,一身精血不散,历经岁月沉淀,可化为源血精华。此物对同族血脉有极大裨益,可提纯血脉、突破瓶颈,甚至唤醒先祖神通!”
黑爪双手颤抖,看向安远。
安远笑道:“看我干嘛?这是你们狼族先祖留下的,自然归你。不过……”
他指了指兽皮卷:“上面说了,‘唯狼族后裔可用’。你试试,看能不能吸收。”
黑爪重重点头,也不矫情,盘膝坐下,双手捧住陶罐,运转狼族特有的气血法门。
罐中源血精华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缕缕血丝,顺着黑爪的皮肤渗入体内。黑爪浑身剧震,额头青筋暴起,体表浮现出淡淡的狼形虚影,仰天长啸。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一刻钟。当最后一缕血丝被吸收,黑爪睁开眼,瞳孔中闪过一丝血色光芒,周身气息暴涨,竟直接从五品巅峰,突破到了六品大地战士!
不仅如此,他裸露的皮肤上,浮现出淡淡的银色纹路,如同狼毛,又似某种古老图腾。
“感觉如何?”安远问。
黑爪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噼啪作响。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惊喜:“力量涨了三成!气血运转快了一倍!而且……我脑子里多了一些东西,像是……战技?不,更像是本能。”
他低吼一声,右爪虚握,五指间竟凝聚出五道半尺长的血色气刃!
“狼祖战技·血狼爪!”黑爪兴奋道,“虽然只是雏形,但威力绝对比我现在用的爪法强!”
“好!”安远拍拍他肩膀,“这趟值了。矛和兽皮卷我带回去研究,源血精华归你。不过……”
他看向其他狼族战士:“罐子里应该还有残留,你分给其他狼族兄弟,每人一滴,淬炼血脉。记住,量力而行,别撑爆了。”
“是!”黑爪激动地应道。
其他狼族战士也满脸兴奋。源血精华对他们而言,不亚于脱胎换骨。
安远又检查了一下那柄破军矛。矛身虽然残破,但材质不凡,入手沉重,矛尖仍残留着一丝凌厉的杀气。可惜内部符文已损毁大半,无法修复,只能当材料回收了。
兽皮卷则交给青叶巫,让她回去慢慢研究,看能不能从中破译出更多上古信息。
“这处遗迹,应该只是外围的偏殿。”安远环顾四周,“真正的主殿,可能埋得更深,或者被彻底毁了。不过没关系,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夜影,标记这里,以后定期派人探查。”
“是。”
“撤。”安远挥手,“收获不错,见好就收。”
队伍带着战利品,迅速撤离废墟。
回程路上,安远心情不错。一次探索,不仅摸清了禁区外围的部分情况,还得了源血精华这种好东西,黑爪突破六品,狼族整体实力提升,远河城又多了一张底牌。
“禁区……果然是个宝库。”他望着西边那片广袤的未知区域,眼中闪烁着期待。
远河城的崛起之路,才刚刚开始。
而此刻,远河城东南方向三百里外,一处隐蔽的山洞中。
十几名血袍人围坐在血池边,池中血水翻腾,映出一张模糊的面孔。
“东荒分坛全军覆没,三位长老陨落,源核被夺……安远,远河城……”模糊面孔发出沙哑的声音,“此仇,必报。”
“坛主,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一名独眼血袍人低声问。
“潜伏,等待。”模糊面孔冷冷道,“总坛已派‘血煞’‘魂灭’两位长老前来,三月后抵达。在此之前,不可轻举妄动。”
“那远河城……”
“让他们再蹦跶几天。”模糊面孔冷笑,“等两位长老一到,我要远河城……鸡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