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头被掌风擦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便服之下恐怕已经青紫一片，但至少骨头没断，完全还能跑。
噢，他这苦命的肩头，反复受伤。
身后，棕熊异生兽用前爪疯狂地扒拉着插在眼眶里的断矛，那些触手也在空中胡乱挥舞，将周围的灌木抽打得支离破碎。
剧痛让它暂时失去了追击的能力，但沈津很清楚，这点伤对一头被异生兽细胞强化过的棕熊来说，根本不足以致命。
碍于留有痛觉这一点，没有痛觉的超兽加一分。虽说以异生兽对自身身体细胞的掌控能力，想要剔除痛觉的影响也并非不可能。
等它缓过劲来，就是真正的死期。
“巴克西姆，”沈津气喘吁吁地拨开挡路的枝叶，压低声音说道，“你之前藏身的那个异次元空间，还能打开吗？”
怀里的巴克西姆歪了歪脑袋，它伸出小爪子在空中划了一下，一道细如发丝的裂隙一闪而逝，随即又消失不见。
沈津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刚才那次突袭和喷火已经耗尽了它的力量，毕竟是Lily版本，体力和能量储备都远不及成熟体，能打出那一发独角导弹，还能喷火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身后传来了树木被撞断的巨响。
它追来了。
沈津咬着舌尖靠刺痛维持清醒，尽管肩膀处的痛觉已经足够刺激了，他用眼睛飞快地扫过四周，想找能利用的地形，可这一片全是齐腰深的杂树野草，根本没有能拦得住发狂棕熊的障碍。
他刚拐过一棵粗橡树，身后的破风声便已经贴到了后腰，沈津只能往前扑出去，整个人结结实实摔在积年的落叶堆里，扎得浑身生疼。
这一下耽误，棕熊已经堵在了他面前，瞎了左眼的伤口还涌着黑血，剩下那只右眼红得像要滴出血来，背上的触手扭曲着，一步步朝他逼了过来。
沈津撑着地面想爬起来，却无以为继……适才那一跤扭到了脚踝，此刻连半分力气都使不上。
与此同时，头顶传来了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
巨大的风压将树冠压得哗哗作响，一架直升机出现在密林上空，低空盘旋着。
舱门打开，一道绳梯被抛了下来，在螺旋桨掀起的狂风中剧烈摇摆，末端堪堪垂到距离地面两三米的位置。
是支援。
沈津心中猛地涌起一股绝处逢生的狂喜，但他来不及细想对方的身份，身后，棕熊异生兽撞断树木的声响越来越近。
绳梯离地还有一段距离。
“巴克西姆，抓紧我！”
沈津将怀里的小超兽往肩头一放，巴克西姆立刻会意，两只小爪子死死揪住他肩膀上的衣服，整个身子紧贴在他的后颈处。
沈津纵身一跃，双手抓住了绳梯最末端的横杆。
粗糙的麻绳割得掌心生疼，肩头的伤在这一拽之下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还是咬紧牙关，双臂发力，一点一点向上攀爬。
绳梯在风中剧烈晃动，他的身体像钟摆一样左右摇摆，每往上爬一格都格外艰难。
巴克西姆挂在他背后，小爪子抓得死紧，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给他鼓劲。
下方，棕熊异生兽那只完好的右眼死死盯着正在攀升的沈津，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数条触手猛地朝绳梯的方向弹射而来。
“再快点……再快点……死手，再快点啊……”
沈津几乎是凭借着意志力驱动双臂，手掌都被绳梯磨破了皮，他却浑然不觉，就在触手即将缠上他脚踝的瞬间，直升机猛地拉升，绳梯带着沈津脱离了触手的攻击范围。
那些触手徒劳地在空中挥舞了几下，最终缩了回去。
沈津悬在半空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咆哮不止的棕熊，又看了看肩头瑟瑟发抖的巴克西姆，竟忍不住笑了出来。
等爬进机舱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几乎虚脱，仰面躺在机舱地板上，胸腔剧烈起伏。
巴克西姆从他肩头滚落下来，也摊成一张小饼，湛蓝的眼睛半睁半闭，显然也累得不轻。
“孩子，你怎么样？我在这附近巡逻，看见你被那个怪东西追着……你带上来的这个小家伙是怪兽吗？”
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沈津有些恍如隔世地睁开眼，看到了驾驶员探过头来，脸上挂着几分眼熟的笑容。
“大哥……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有吗？我叫佐巴杨，最近才来日本的，”驾驶员咧嘴一笑，语气轻松，“你带着的这个小怪兽……看上去很乖巧？它不会伤害人吗？”
“不会的，谢谢你，我是TPC的情报局调查专员，感谢你的协助，”沈津连忙道，“小怪兽的事情事关机密，麻烦你保密。”
“没问题，小伙子，我可是米莉间陆军退役的王牌直升机飞行员，区区保密协议，小意思。”
沈津终于长吁了一口气，他盯着那张脸，脑子里飞速检索着……佐巴杨……佐巴杨……
终于，在某位著名篮球运动员的相关二创记忆中，他锁定了这个名字的含金量。
传奇直升机驾驶员，佐巴杨。
“……那个，大哥，我现在下去还来得及吗？”
沈津颤颤巍巍地凑到驾驶座旁边，连声音都有些发抖。
佐巴杨大叔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咧嘴一笑。
“你一定是昏了头吧，居然能说出下去这种蠢话，坐稳了小伙子，我要稍微提速了。”
“我的天呐，这森林里面居然会出现这样的怪物，不过至少现在，你安全了，小伙子。”
佐巴杨大叔说着，还朝沈津挤了挤眼睛，那副轻松随意的模样仿佛刚才底下追着他们的不是一头被异生兽细胞感染的发狂棕熊，而是只迷路的小鹿。
他们距离起初的位置越来越远了。
沈津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巴克西姆却忽然钻到他的怀里，蜷缩得更紧了些，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
他下意识地抬头朝窗外望去……
地平线还剩下最后一片天光，林海在下方无声地铺展开来，直升机的探照灯在树冠上扫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光痕。
什么都没有。
但他分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这边。
“那个……大哥，飞行的时候一般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沈津试探着问。
佐巴杨洒脱的哈哈一笑。
“放心啦，我可是老手，这条航线虽然没飞多少回，但我可没出过事儿……我可是王牌飞行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