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泽等了半天,不见动静,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然后点开了那个“趋炎附势”的天赋查看起来。
【趋炎附势:被动天赋,此世界独有。你依附的势力权力越大,你的修炼速度就越快】
看完说明,邢泽嘴角抽了抽,低声道:“这是逼着我去抱人大腿?”
正想着,一阵脚步声传来。
邢泽收起系统面板。
很快,两名狱卒提着灯笼走到牢门前。
其中一人拿钥匙开了门,另一人将食盒里的食物一一取出。
待饭菜全部取出,开门的狱卒面无表情地说道:“吃饱喝足,明天好上路。”
说完,锁上门,两人闲聊着走远了。
邢泽心中一阵郁闷。
不是,哥们,我不是花了二十点更换身份吗?
怎么到头来成了一名死囚,而且明天就要被处死了。
他叹了口气,看了看眼前的饭菜。
两张热乎的油饼,一整只烧鸡,一碟酱色油亮的猪头肉,一条红烧鱼,一碟时蔬,一碗热汤,外带一壶酒。
这断头饭倒是丰富得很。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明天看看能不能在押送途中逃出去。
邢泽一边想着,一边就要动筷。
这时,牢房角落响起一阵窸窣声。
邢泽抬眼望去,饶是他行走江湖那么多年,此刻也愣了一下。
只见从角落里钻出一只大耗子。
这耗子生得黑皮油亮,个头有寻常家猫那么大,两只小眼睛里泛着莹莹绿光。
最奇的是它的两撇眉毛上还长着一撮白毛。
它摇摇摆摆地朝邢泽走来,半点不怕人。
邢泽觉得有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那耗子走到饭菜前,像人一样站了起来。
然后伸出爪子,煞有介事地指了指那壶酒。
邢泽乐了,问道:“你想喝酒?”
这耗子像是能听懂人话,连连点头。
邢泽提起酒壶递了过去。反正他也不喝酒,给了就给了。
耗子很是高兴,伸出两只前爪抱住酒壶就喝。
“咕咚咕咚。”一壶浊酒转眼就见了底。
耗子爪子抹了抹嘴,打了个饱嗝,朝邢泽作揖道谢。
随后一步三摇地钻回了洞里。
“有点意思。”邢泽笑着摇头,低头吃起饭来。
当天夜里,他做了一个怪梦。
梦里有个大腹便便的家伙来找他。
这人长得圆脸短须,穿着一身员外服,眉毛里有两撮白毛。
他笑眯眯地说道:“多谢小哥赠酒。明日你上刑场,不必惊慌。你死期未到,自会有贵人搭救。”
邢泽心里猜到了几分,问道:“你就是那只,额,那位鼠兄?”
那人哈哈一笑,也不否认,只道:“老夫东仓使者*。你我有缘,日后自会再见。”
说罢,他就如烟般消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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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色微明。
邢泽被两名狱卒提出牢房,戴上沉重的镣铐,押上了囚车。
同车的还有两名死囚。
一个蓬头垢面,缩在车角里呜呜咽咽地哭。
另一个收拾得颇为齐整,盘腿坐着,闭目养神。不知道的,还当他是坐车出门踏青的。
囚车行至一处僻静小巷,巷子窄长,后头押送的守卫被拉成了一条长线,首尾渐渐脱了节。
邢泽眼珠子一转,正盘算着要不要趁这机会脱身。
突然,那名气定神闲的囚犯仰天大笑起来。
下一刻,他双臂猛地一振,精铁打造的镣铐竟被他生生挣断。
再见他双掌在胸前一合。
邢泽顿时就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在朝他双掌之间疯狂汇聚。
紧跟着,那人双掌往两边齐出。
那一团被压缩的空气轰然炸开。
整辆囚车被炸得七零八碎,木屑铁片四散飞溅。
附近的衙役顿时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邢泽在爆炸发生前便已运起内功。
待囚车炸开时,他展开身法,借着气浪往后飞掠。
他稳住身形,心中暗惊:此人的实力,放在笑傲江湖之中,足以成为绝顶高手。
那囚犯又是两声狂放的大笑,然后脚下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
便在此时,一团硕大的火球从后方飞速而来。
“轰”的一声巨响。
火球炸开,气浪滚滚,连巷子两旁的瓦片都被掀飞了起来。
火光散去,那人不见了踪影,只有几片焦黑的衣物缓缓飘落。
邢泽扭头看向火球飞来的方向。
原本脱节的卫队追了上来,队伍当中,有三名护卫呈品字形站着,手里掐着法诀。
三个人中间,还悬空漂浮着一张散发着光芒的符箓。
卫队伍向两侧分开,一名身披铠甲、腰悬长刀的武官策马走上前。
他扫了一眼那个被碎木头砸死的囚犯,皱了皱眉。
“他娘的,死了俩。”他骂道。
下一刻,目光放到了邢泽身上。
“行了,别整这套了。来人,把这个活的带走。”
身后护卫立刻上前,不由分说架起邢泽,将他扶上一匹马。
那武官又转头对衙役们说道:“把这儿收拾干净。回去告诉你们大人,自会有人向他解释。”
说完,他也不管那些人答应不答应,双腿一夹马腹,带着队伍扬长而去。
邢泽被夹在队伍当中,穿街过巷,来到了一处宅子的后门。
那个武官冲着旁边的手下交代了几句,又看了邢泽一眼,调转马头就走了。
几名护卫押着邢泽从后门进了宅子,走了一段后,来到了一个大院门前。
一名护卫掏出钥匙,解开了邢泽身上的枷锁,又警告道:“老实点,别惹事。进去之后,自然有人教你怎么做事。”
说完,那护卫下巴一扬,示意他进院去。
邢泽朝院中望了一眼,里头都是和他一身穿囚服的人,男女老少都有。
那护卫见他不动弹,催促道:“快进去!”
邢泽迈步走进院子,寻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默默观察四周。
他隐约感觉好像有人在暗中窥视着他们。
这时,一个胡子花白、身形清瘦的老头慢慢挪到了他身边。
“小兄弟,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啊?”老头开口问道。
邢泽本不想搭话,可见他眉目清正、气质儒雅,不像作奸犯科之辈,便淡淡回了句:“不知道。”
老头叹了口气,“多谢小兄弟了。”
说完,便在邢泽身边坐了下来。
他伸长了脖子,不停地四下张望。
看着看着,他身子一僵,起身朝邢泽小声道:“小兄弟,这…这里应该是镇天卫指挥使荣仲华的府上。”
邢泽听得一头雾水,便问:“荣仲华?你怎么知道的?”
老头朝邢泽拱拱手,道:“老朽以前在这京城做过几年官,对这地方还算熟悉。
“只是刚刚从后门进来的,一时没认出来。
“你瞧这院里的布置,还有廊下灯笼上的字。错不了,这就是荣指挥使的府邸。”
邢泽点了点头,问道:“我叫邢泽,老爷子怎么称呼?”
老头冲着邢泽拱了拱手,说:“老朽汤聘*。大棠朱雀六年的进士。
“在京城混了二十年,好不容易告老还乡。
“也不知道怎么的,稀里糊涂就被人绑到这儿来了。”
说到这儿,汤聘像是想到了什么极要紧的事,整个人哆嗦了起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喃喃道:“不对啊……”
邢泽皱眉问道:“哪儿不对?”
汤聘抬头看来,颤声道:“我…我应该已经死了呀!”
*东仓使者:出自《耳食录》卷九,清代乐钧所著。
*汤聘:出自《聊斋志异》卷五,清代蒲松龄所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