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据点的时候,天擦黑。
院墙上,多了两盏灯。
罐头盒改的。
阿凯的手艺。
——他说,晚上看着,心里踏实。
门口,多了几个灰头土脸的人。
——那几个学生,到了。
五个,来了四个。
缺的那个,半路上崴了脚,走在最后。
小满让人折回去,接了两趟。
小满正手忙脚乱地给他们发馒头。
看见林辰,她“嗷“一嗓子,跑了过来。
“你回来了!“
她围着林辰,转了一圈。
“没缺胳膊,没少腿——“
“嗯。“
“那、那、那——人,接到了吗?“
林辰侧了侧身。
身后,夏晚柔走了出来。
瘦。
但站得直。
……
苏清月站在台阶上。
看见夏晚柔,她下楼的动作,快了半拍。
——只快了半步。
就又恢复了那副冷脸。
“来了。“
“清月姐。“
夏晚柔笑了。
眼睛弯弯的。
“你比以前,黑了。“
“你比以前,瘦了。“
“咱俩……这是互相夸奖吗?“
苏清月别过脸。
“进来。“
“外面风大。“
夏晚柔跟上去,小声补了一句:
“其实,你以前也不白。“
“……“
苏清月的脚步,顿了一下。
……
她跟着小满往里走。
一路,眼睛没停。
货架码得整齐。
灶台烧着热水。
墙根下,晒着一排洗好的绷带。
她走得慢,看得仔细。
像在确认什么。
——大概是确认:这里,不是另一个“仓房“。
……
后院,有个伤员。
昨天守夜,被落单的丧尸抓了一爪子。
胳膊上,三道口子,肿得老高。
夏晚柔蹲下去。
那个伤员,先扭头,又龇牙。
不敢看。
“别动。“
她的手,轻轻贴上去。
……
三秒。
伤口边缘,泛起一层,淡淡的暖光。
五秒。
血,止了。
十秒。
三道口子,收成了三条浅红的线。
满院子的人,都看傻了。
那个伤员咧着嘴,看看胳膊,又看看她。
“神了……“
“不神。“
夏晚柔说。
“明天会痒,忍着,别抓。“
“三天,就能好全。“
……
人群里,小满小声嘀咕:
“咱们这是……捡到宝了?“
没人接话。
但所有人的眼睛,都亮着。
——是啊。
一个手一碰,就能治伤的姑娘。
从前,是“全城都在抢“的传说。
现在,坐在他们据点里,啃馒头。
……
夜里,二楼。
一张桌子。
林辰,苏清月,小满,阿凯。
摊开一张“地图“——阿凯的手绘,歪歪扭扭。
“总仓,在这儿。“
“河湾停车场的下面,挖空了三层。“
“钟爷在里头养伤。“
“撑不过十天。“
阿凯提起一嘴:
“南边那伙,听说,挺杂。“
“有抢来的,有投奔的。“
“前几天,还跟西城的干过一架。“
“干赢了?“
“谁也没赢。“
阿凯摇头。
“两败俱伤。“
“钟爷那条腿,就是那回的'账'。“
……
苏清月皱起眉。
“你要打?“
“不是我要打。“
林辰说。
“是他,撑不了几天了。“
“等他死了,南边两百多号人,会散。“
“散兵游勇,比一伙兵,还麻烦。“
……
“所以,得赶在他咽气之前——“
“什么?“
“把他那份盘子,端了。“
“所以,得赶在他咽气之前——“
“什么?“
“把该抢的,抢了。“
“该埋的,埋了。“
……
林辰敲了敲桌子。
“先说眼前。“
“明天,第九天。“
“第九天……怎么了?“
“会出很多人。“
“很多人?“
“异能者。“
……
他看了看窗外的天。
“全城,会冒出一批新人。“
“有的一条街,出八个。有的,一栋楼,出一个。“
“为什么?“
“不知道。“
他摇头。
“没人知道。“
“我只知道——“
“从那天起,人,就分两种了。“
“有本事的,和没本事的。“
“抢人、抢地盘——就是从这几天开始的。“
……
“所以,明天——“
“捡人。“
“捡人?!“
小满瞪圆了眼。
“满大街捡?“
“对。“
“第一批,都是没主的。“
“咱们要做的,就是比南边、比别家——快一步。“
“拿什么抢?“
阿凯挠头。
“就咱们这二十来号人。“
“还有一点。“
林辰说。
“南边那伙,抢人是抢人。“
“是抓,是绑,是拿刀架着脖子。“
“咱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咱们,管饭。“
满屋人,愣了愣。
然后,都笑了。
“拿这个。“
林辰把背包往桌上一倒。
晶石,哗啦一片。
“抢人,比的是诚意。“
“诚意是什么?“
“粮食,晶石,药剂。“
“别人给不起的——“
“我给。“
……
议事完,他上了楼顶。
夜风。
一堆东西,堆在脚边。
据点攒的废铁——断钢筋、旧钢管、破铁门。
“明天,得要家伙。“
“合成。“
【投入:废旧钢铁】
【合成成功。产出:短刀×1。】
【触发爆率:58倍!】
【最终产出:短刀×58!】
五十八柄。
码在楼顶。
一柄柄,一模一样。
开过刃,亮。
他拎起一柄,试了试。
轻了点。
给新人用——正好。
“一支队伍的家伙。“
“齐了。“
……
这一夜,据点睡得早。
林辰没睡。
他坐在楼顶,看着这座城。
黑。
静。
他在心里,数着时间。
风,停了。
整座城,好像屏住了一口气。
数到十二的时候——
午夜,过去了。
第二天。
末世,第九天。
……
城里,很多个角落里——
有人,手心窜起一簇火。
有人,无声地,推倒了一面墙。
有人,站在夜里,听见了八条街以外的声音。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从这一刻起——
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
城北,楼顶。
林辰站起身。
拎起背包。
对着这座,正在“醒来“的城市——
“第九天。“
“开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