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点。
到的时候,天全黑了。
门口挂着一盏灯——玻璃罐和棉线改的,昏黄,但稳。苏清月进门的第一眼,是愣的。
——
二楼窗户,蒙着塑料布。
一楼货架,码得整整齐齐。
后院,二十来号人,有的劈柴,有的分货,有的在灶台边忙活。
炊烟。
这个年代,炊烟就是奇迹。
她在馆里守了三天。
那一头,是火堆、争吵、眼泪。
这一头——
有人哼着歌。
真的。
小满迎出来,看见她,眼睛一亮。
“哇,姐姐你好漂亮——“
苏清月:“……“
“这是苏清月。“林辰说,“自己人。“
“以后,她教你们打。“
“教打架?!“
小满差点蹦起来。
“我早就想学了!“
“你呢?“
“我?“
小满挺起胸。
“我是管家的!“
——是林辰昨天随口封的。
她自己,当真了。
苏清月看了林辰一眼。
那眼神在说:
你手底下,都是些什么人。
林辰面无表情。
——他也不知道,小满是什么时候,把自己当上管家的。
……
夜里。
超市楼顶。
星星,比城里的那些年,亮多了。
也是——现在没人开灯。
苏清月找了上来。
她睡不着。
被子是超市里翻的,闻着,还有洗衣粉味。
——末世第六天,闻着这种味道,反倒睡不着。
她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你的晶石,堆成那样。“
“你就不怕,有人偷?“
“偷一件,剁一只手。“
“我是说……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别人知道,你有多少东西。“
林辰笑了一下。
“知道,又怎样。“
他看向楼下。
灯火里,二十几个人。
“你看他们。“
“三天前,他们还是别人账上的'货'。“
“现在,他们干活,吃饭,站岗。“
有人给窗子糊塑料布。
有人把捡来的半截粉笔,教小孩写字。
“你说,知道了,又怎样。“
苏清月没说话。
她忽然想起馆里那三天。
火堆边上,谁离火近,谁离火远,都要争。
过了好一会儿。
“今天的晶石,我收下了。“
“省着用。“
“我不会省。“
她硬邦邦的。
“你说了,管够。“
林辰没生气。
或者说——
他就喜欢这种。
被欺负了三天,还肯理直气壮地说“你说了,管够“的性子,
他觉得,比金子贵。
夜风里,她冻得手都缩进袖子里了。
还站得笔直。
像一根,插在石头里的钉子。
“随便你。“
他丢下一句,下楼了。
下楼前,他把一个东西扔给她。
“接着。“
她接住。
铁皮暖水壶,掉漆了,里头灌满热水。
“超市里翻的。“
她愣了一下。
“……谢了。“
这两个字,她说得很轻。
身后,苏清月站了很久。
……
第二天一早。
超市门口,出事了。
大门外,围着几个人。
衣衫破烂,一脸灰,眼神发直。
小满正手忙脚乱地,给他们递水。
有人在哭。
有一个,胳膊上还缠着布,渗了血。
“怎么回事?“
看见林辰,那几个人“噗通“全跪了。
“大哥!救救我们!“
“我们是纺织厂那边的——“
原来,东边那伙学生,昨晚出事了。
“南边的人来了!“
一个女生哭着说。
“开着三辆车,下来好多人!“
“见东西就搬,见人就抓!“
他们还放话——
“东边这块,以后归南边管。“
“每月,上供。“
“挑走了谁?“
“五六个……“
女生的声音,抖了抖。
她攥着衣角,指节都白了。
“我姐,也被抓了!“
“她明年,要考研的……“
她说到一半,自己停了。
末世了。
这两个字,再没人提了。
“还有——“
“还有一个姑娘。前阵子来我们厂里避难的。“
“手一碰,别人的伤口,就能好……“
“他们搜了整整半夜……“
锅碗、铺盖,全掀了。
“他们试了她好几回。“
“试完了,就把她锁起来,单独看管。“
“说是……要送给南边的钟爷。“
“把她,单独带走了!“
——
空气,安静了。
周围,没人说话。
连劈柴的,都停了手。
林辰站在门口。
早上的阳光,照在他脸上。
他想起苏清月昨天的话。
想起“七天一次“的上供。
想起那句“四天后挑人“。
现在。
人,已经在他们手里了。
快了一步。
南边的人,快了一步。
快一步,就是天壤之别。
——这座城的规矩,正在被人重新写。
写规矩的人,不是他。
“小满。“
“在!“
“把他们安顿好。上药,吃饭。“
阿凯凑过来:“大哥,我跟你去——“
“留下。“
“我认路啊!“
“认路的,得看家。“
他还想把那几辆车拾掇出来。
这事,交给阿凯。
“苏清月。“
“在。“
“看好家。“
她点了下头。
很干脆。
——“家“这个字,她听到了。
他上了趟楼。
库房。五十三块精钢。
一把卷了刃的菜刀,跟了他四天。
“合成。“
【投入:精钢×53 +卷刃菜刀】
【合成成功。产出:黑刀×1。】
【触发爆率:27倍!】
【最终产出:黑刀×27!】
二十七柄。
一样的长度,一样的锋。
不反光。
他抽出一柄,掂了掂。
正好。
剩下二十六柄,包好,收进箱子。
——以后,用得上。
他拎起刀,往门外走。
身后,小满急了。
“你去哪?!“
林辰头也没回。
“南边。“
“去接个人。“
苏清月忽然开口。
“你一个人去?“
“嗯。“
“南边,两百多人。“
“我知道。“
她沉默了一下。
“活着回来。“
“嗯。“
说完,她顿了顿。
像觉得这三个字,太软了。
又补了一句:
“你要是死了——“
“嗯?“
“我找你算账。“
……
再过两天,就是第九天。
前世,从那天起,异能者会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
这座城真正的“大戏“,还没开场。
他得赶在开场前,把人接出来。
南边,几十公里。
前世,这段路他走过一回。
走了整整三天,差点死半道上。
身后,小满追了两步,又停下。
“锅里给你留了粥!“
“回来喝。“
林辰摆了摆手。
晨光里,他拎着刀,走出超市大门。
前世,南边的方向,是他五年的噩梦。
这一世——
“我来了。“